一点寒芒自虚空中浮现,向着四面八方斩去。
燕阳秋周身气息带动罡风扑向越荒州,甚至让越荒州身后的诸人都觉得有利剑刮面,骇然变色。
然而虚空本就是空,无物可斩,寒芒反倒在不断飞出的过程中逐渐磨损、黯淡。
可很快,寒芒便又一次恢复了它的锋锐,继续向着虚空斩去。
燕阳秋却始终自信,道:“要重来几次都好,我心锋利则我剑锋利,何物不能斩开!”
“反倒是你,定虚,你在和真君交谈之时,反倒让我失望了。”
“既然是空无所空的虚空、终点之后的终点、寂灭之后的寂灭,为何你还心有牵挂?”
“心动则神动,神动则万念生,你的剑意早已不纯。”
“败者必定是你!”
像是应和着燕阳秋所说一般,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干涸龟裂的大地和枯树遍地的高山。
虚空不再空,寒芒便像是找到了目标一样,将大地、高山一次又一次地斩破,而高山、大地一次又一次地出现。
场上二人一时间形成了对峙,反倒是场外的何不见观摩着燕阳秋的出手,若有所悟。。
没有陷入往日旧情纠葛的燕阳秋剑意称得上是一往无前、锋锐无比,可就算不是剑修,何不见还是感觉到这剑意中缺了些什么。
说着无物不能斩,到底还是因为燕阳秋未曾遇见过“不想斩也不愿斩”之物。
从未得到砥砺的剑,再怎么自诩锋锐,也终究差了一些。
没有火炼,不见真金。
燕阳秋察觉不到自身的局限,是以……
虚幻之中的荒原与高山竟如布匹一般开始折叠,将寒芒包裹在内。
寒芒左突右撞,却怎么也逃不出这天地樊笼。
燕阳秋神色一变,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你错了。”越荒州眸光坚定,并无动摇,“若是空无所空的虚空、终点之后的终点、寂灭之后的寂灭,那么连大道都不该存在。”
“是变数造就了一切的存在。”
“正因我心动、神动、身动,大道方才诞生、演化。”
“因此,是我生道,而非道生我。”
“曾经,我也认为荒芜与寂灭是一切的终点,但正因我遇见了我的‘变’,我的道才开始存在和演化。”
天地将寒芒包裹后,又瞬间带着寒芒一同泯灭。
一把二尺剑骤然自幻境中掉出,坠到了燕阳秋身旁。
“非我剑意不纯,只是我剑意已在另一层。”
越荒州犹如天神临世、又似大道本身,道出了对燕阳秋的判词:“燕阳秋,你没有遇见你自己的‘变数’。”
一时间,飞来峰四方鸦雀无声,似乎连风都为之止步。
何不见率先站起身,为越荒州鼓掌。
天地之间,唯有何不见清亮的掌声回荡。
何不见知道修仙界里“鼓掌”没有地球上的含义,但他不在乎。
他以师兄的身份为越荒州感到自豪,也以何不见本身而为越荒州骄傲。
哪怕外人不理解,何不见也相信越荒州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