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荒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话说……文清一道长如何了?”何不见忽然想起了文道长。
越荒州往宗门玉佩里投入了一道流光,玉佩内弹出了一道消息。
文清一在十六年前,于外出游历时寿元耗尽坐化了。
得到这个消息,越荒州和何不见都默然良久。
何不见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文清一时,他说过的那句“我亦不悔”。
上品金丹……哪有那么简单。
文道长若不肯结中品金丹,或不愿意服用延寿丹,到最后耗尽寿元也就此止步了。
这算不算是执念呢?
何不见唯有一声叹息。
“师弟,我们走吧。”
……
“咚——咚——”
古木张开枝叶,彼此交错支开了一张遮天的绿伞,在无人的山径上投下了连绵的阴影。
层层叠叠的浓绿与摇晃的阴影间,传来不知哪家寺院道观的钟声。
钟声消散后,刚刚被钟声压下的人声和喧嚣充斥林间。
“什么没地方住,没地方接待我,不过是敷衍小爷的话罢了。”唐明一脚踹在轿子上,气得脸都黑了。
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急忙开口哄道:“他们哪敢敷衍小爷呀,确实是云水观里来了太多人。”
“据有一位应圣院的道长此番来钟山云水观为朝廷做科仪祈福,南京城里的人都涌到云水观去了。”
“云水观那边这才……”
唐明冷笑一声,道:“所以云水观里的那些人率先把他们认为有权有势的贵客安排住宿,把小爷我这样不受宠的人赶到这深山里的野观来了,是吧?”
“爷……这……”小厮紧张地鼻尖直冒冷汗。
事实确实如此,如今云水观里都是各种达官显贵,他们爷是安王的第十一子……
安王是今上的兄弟,今上践祚后将他派到南京城来养老。
安王也知道自己被排挤了出去、朝廷内再不会有他的位置,干脆也就沉迷声色享乐,光儿子就有三四十个,且还在不断增加。
唐明虽说也是个王爷之子,但在那些真当权的官员显贵面前,实在排不上号。
唐明板着脸,眉宇间都是沉积着的怒气,他很清楚这些,到头来他也只能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云水观道长、什么世外高人,到头来也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但是他此时出现在钟山,也和那些人一样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应圣院高人的青眼。
唐明心中郁结,只能打量眼前的这座道观。
外墙满是青苔、门扉摇摇欲坠、门匾都不知何时掉了下来靠在墙根也无人修复,最重要的是从外面一点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怎么看,这都是不知道空置了多久、无人问津的野观。
唐明甚至怀疑里面的房子该不会因为常年无人修缮塌完了吧?
但是……
听着林间不断传来鸟叫虫鸣,怒气散去的唐明又感觉到了奇怪。
钟山是名山,其上多名寺大观,凡是寺观都香火鼎盛。
这野观,怎么在钟山还能无人问津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