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司穷尽浑身解数,却怎么都摆脱不了那如蚀骨之蛆一般的剑意。
“不……”她只留下了绝望的悲鸣,下一刻额间也浮现了那象征着寂灭的黑点。
……
雾瘴林中,斩渊剑一闪,回到了越荒州的身边。
越荒州神情未变,似乎刚刚只是抬了抬手。
“灭”字剑诀针对神魂,“寂”字剑诀万法皆寂。
一剑施展两大剑诀,轻描淡写便将殷司斩于剑下。
连熟悉他的何不见,在神识中见到那一幕,都不由得有点颈背发寒的感觉。
若他们还在化神境界,殷司或许能靠替死和鬼修秘法再次逃出生天,可惜她没料到他们进境如此之快。
何不见笑着道:“不愧是师弟!”
也不愧是剑修!
身不动、影不摇,御剑千里之外,一剑诛杀化神厉鬼,何等风姿。
何不见曾经也很向往这样的画风,但是自身性情实在不是极于剑的那类。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人是他的。
越荒州就看着师兄的笑容从和煦,渐渐变得自得自乐,有些像偷吃了美味的狐狸。
他不由得开口唤道:“师兄,我们该过去看看了。”
何不见点了点头。
两人的投影直接来到了殷司死去的地方,本就是厉鬼的她直接化为了灰烬,原地只有骨笛和灵性大减的纸伞留下。
而被殷司唤出的厉鬼,也在她灭亡后哀嚎着缩回了纸伞伞面内。
本已打算搏命的楚银烛和芈楚一时也陷入了茫然。
待看到何不见与越荒州的身影,楚银烛偏执晦暗的眼中才亮起了光,她甚至差点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掌门、定虚真君……”
芈楚看了看何不见与越荒州,又看了看地面上的纸伞与骨笛,满目茫然麻木。
灰飞烟灭了?
那个害得百寨寨民枉死的厉鬼,这么轻易就灰飞烟灭了?
芈楚本已做好将付出一起报仇的准备,无论是生命也好、魂魄也罢,她什么都可以舍弃。
可是,让她下了如此大决心的仇人、不可一世的化神厉鬼,竟然如此轻易地灰飞烟灭。
没有缠斗、没有搏杀,甚至不带一丝烟火气。
芈楚没有大仇得报的释然,心中反而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死,是如此轻易。
殷司死得轻易,百寨寨民死得也轻易!
“哈哈,”芈楚怒到极点,竟失笑道,“当今之世,果然强者为尊。”
“若我有两位真君的修为,当能护住寨民,让今生无大恨,可惜、可惜!”
“楚楚……”楚银烛怕她撑不住,忍不住关切地呼道。
何不见也看着芈楚,比之多年前在九重城的那一面,芈楚身上多出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咒文。
组成咒文的每个墨点都是一张死者的面容,无数墨点绘成咒文,咒文又绘成诡异的图画。
“芈姑娘……”何不见也不知能说什么,只能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