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希和秦稚的婚礼在四月末。
崔泽没有收到邀请,但他不计前嫌,准备了新婚礼物,亲自开车前往祝贺。
李尧悄悄跟在他身后。
四月天气不错。
崔泽没想到他们还能复婚,或者说,意外秦稚在抑郁症复发后,竟然还能生出精力和兴趣来筹备婚礼。
他知道秦稚的病情有多严重,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怜的秦稚,在发现自己最开始接近他,不断刺激他提离婚,是为了让顾闻希从雷斯特的案子里分心后,那么可怜地拿着刀,冲到自己面前。
一月,暴雨如注,秦稚双手握刀,抵着落地窗,瑟瑟发抖。
崔泽只是靠近一步,秦稚的身体就瑟缩一分,可怜,可怜…这让他想起被花豹玩弄的羚羊幼崽。
幼崽刚落地,还没学会走路,稚弱的身体带着丝丝血腥,吸引着花豹。
花豹却没有吃掉它,只是不停用爪子拨弄着它,迫使小羚羊发出哀号,吸引着不远处想要解救它的成年羚羊,花豹就这么一遍遍抓住,又一遍遍松开,想要引诱真正的猎物上钩。
在动物世界里,成年羚羊最后放弃了小羚羊。难得,这次的人类却不敌动物聪明——
顾闻希没有放弃秦稚。
崔泽派了不少人去传闲话,也设计过让顾闻希亲眼见到钟宜和秦稚在一起,但顾闻希就是不肯离婚。像个疯子拉着秦稚求神拜佛,一开始还要求秦稚和钟宜分手,后来也不提了,装聋作哑,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所以,他只能转向秦稚。
崔泽朝着秦稚步步紧逼:“如果顾闻希知道,你故意提离婚,就是为了让他退出合作,他会原谅你吗?”
秦稚睁着那双受惊的眸子,咬着毫无血色嘴唇,不停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但你还是让他丢掉了那个合约,他不会再爱你的。”
“你胡说,都是因为你,是你骗我的…”
崔泽吸了口气,故作夸张的瞪大了眼,说:“我可没有骗你,现在的你跟顾闻希在一起,就是会不停地拖累他,如果没有你,顾闻希活得可轻松多了。”
秦稚握着刀的手,麻木僵硬,努力摇头:“闻希,闻希不会这么想…”
“或许吧,他是你的哥哥对吗?就算他已经不爱你了,厌烦你了,但作为家人,包容你也是应该的。”
秦稚后背抵着落地窗,忽然脱力,手中的刀渐渐放下。
崔泽笑着靠近,突然,秦稚举起刀,直直地向他刺来。
精神药物不会增强他的力气和敏捷,反而更加迟钝,崔泽轻松握住他手,将他按在窗上。
这么近的距离,受到伤害的其实是崔泽。
他甚至能看见秦稚淡色眼眸的浅浅花纹,睫毛根部的些许泪渍,柔弱无助,伤心和愤怒只会令他这张脸更加美丽。
不属于自己这件事情,让人心痛;想到他的痛苦都来自于自己,会让人心底腾升起无限的欲望。
强烈的欲望,想要掌控他又安抚他,让他的一切情绪只为了自己。
“怎么,还想做个杀人犯吗?你再杀了人,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顾闻希已经不爱你了,现在对你的感情不过是哥哥包容自己的弟弟,你要是成了杀人犯,顾闻希只会恨你。”
秦稚长睫毛猛地上扬,微张着嘴,不安地喘息间,眼泪和手中的刀一起落下。
崔泽唇角挂着抹笑,轻声地说:“这就对了,秦稚,我可怜的秦稚…来,看着我。”
“你知道你生病了,对吗?这是很严重的精神病,就像你今天拿着刀找到我一样,有一天你也会这么对顾闻希,你想这样吗?”
秦稚勉强地摇头,眼泪沿着他下垂的嘴角滑落,低声啜泣,泪水落在胸前的长发,哭得令人心疼。
崔泽松开他,手又忍不住去摸他的头发,说:“顾闻希不会接受现在的你,他虽然不说,但你知道对吗?他嫌弃你胸口的伤疤,不肯碰你;他宁愿在公司过夜,也不回家…真真,他已经不爱你了,他不爱现在的你,只有我,只有我爱你,接受你,包容你。接受我,我可以成为你新的依靠,成为你……”
秦稚给了他一记耳光,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