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和律师完成了单独审阅,回到法庭,宣布证据有效,涉及个人隐私不予公开。
陪审团和媒体窃窃私语。
崔泽的律师表情难看。视听证据极为充分,完整胁迫过程,一字不落。原告手里掌握了这么重要的证据,崔泽怎么没有提前告知他?
律师准备逼迫秦稚公开视频,询问其中内容。
秦稚:“里边的内容,被告心里最清楚,你是他律师不知道吗?”
崔泽冷冷地抬起眼。
他没想到秦稚居然还留着?精神和身体都如同朝雾般,太阳一碰就碎,在看过那段监控后,居然还能留在顾闻希身边,甚至将它交出来。
他嘴角勾着弧度:“我记不大清,顾太太方便说说吗?”
原告律师都在反对,禁止被告同原告直接对话,秦稚却再一次站了出来。
“内容是什么依旧不重要,它已经被法官采纳作为证据,就能说明对你的指控成立。”
秦稚看向媒体黑洞洞的镜头,神情平静,“或许我得到它的时机更重要。”
“在我生日当天,崔泽亲手将胁迫我的丈夫签下合同的监控交给我。当然不是为了成为我指控他的证据,而是他对我的又一次精神施暴。”
“如果你问,他为什么蠢到要把视频交给我?”
秦稚转向陪审团,说:“因为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对我做的事,知道我在看完后会精神崩溃,屡试不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看完这段监控后,我当晚便病情发作,之后的一周时间里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甚至产生过自杀意念。”
“所以,我不接受撤销崔泽的教唆自杀指控。”
律师:“反对,这是一项已经撤销的刑事指控。与此案无关,且会对陪审团造成严重误导。”
法官表示反对有效。
秦稚当然知道,他只是想把这些话说过记者媒体,既然崔泽可以利用媒体,为什么他们不行?
台下,顾闻希对此毫不知情。
秦稚并没有告诉他这些计划。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没有郁期,也不在躁期,秦稚只是依恋在他身边,度过平静又难得的日子。
顾闻希望着台上的秦稚,素蓝衬衫裹着纤小的身体,长发垂下几缕在肩膀,美丽飘忽,泛红的双眼还有哭过的痕迹,但对他对视的人,都会被他眼神中的坚定所灼烧。
他的真真,好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
顾闻希垂下眼。
陪审团的裁决结果并不意外,但无人在意所谓的赔偿。
他们不需要。崔泽也在更执着地去看秦稚的表情,想要看到可能的碎裂和伪装,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能让他获得片刻慰籍。
没有。
秦稚一眼都没有看他。
于是,他又去看顾闻希。
“看上去,你和我一样意外,是吗?”
他说过太多的话,并不介意再多说这一句。
秦稚是那么轻易地就会受到伤害;如果不再会被自己伤害,那顾闻希的保护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被秦稚「不需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崔泽阴恻恻地无声笑了笑,从神情冷峻的顾闻希身旁,吹着口哨,缓步走过。
他们走出了法庭。
崔氏和璞淳是江城,乃至全国都能排上名号的大型集团,此案备受关注,更别提其中还涉及到了两方所支持的政治背景。
记者从台阶下蜂拥而至,将他们围在中间。
保镖和助理隔开了人群,顾闻希搂住秦稚的腰,另只手撑着黑伞,挡住那些朝着秦稚疯狂按下快门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