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要脸。歌德心想,我要是英语考了5分,我就从天台上跳下去。
歌德很想找个由头打断他们的对话,可在他想到那个理由之前,弗里德里希就已经拉着梅菲斯特上楼了,而且,因为梅菲斯特是第一次来他们家,恰好家里的一次性拖鞋没有了,于是就幸运地得到了穿弗里德里希旧拖鞋的权利——可那是哥哥买给弟弟的礼物!
他一度觉得自家弟弟活泼开朗是好事,现在却也微妙地察觉到了一点坏处——小太阳身边总会吸引一些阴沉沉的家伙,比如这个梅菲斯特。
不过没关系。歌德对自己说,这小子今晚肯定是要走的,到时候他就去给弗里德里希上眼药,无形中促使弟弟疏远对方。
整整一个下午,歌德都活在弟弟和别人共处一室的煎熬之中。他努力用“这小子晚上就得离开”这个理由劝说自己不要冲动,否则他在弟弟心目中树立的做事靠谱、情绪稳定的形象就要塌成废墟了。
可到了晚上,当弗里德里希在餐桌上这么宣布时,他还是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梅菲斯特今晚和我睡。”弗里德里希高兴地说,“明天放假了!我们明天还可以一起出去玩。”
“可以,”妈妈也挺高兴,“我等会儿再去找一床被子。”
“谢谢您。”梅菲斯特礼貌地说,可他这副礼数周全的样子落在歌德眼里,却显得面目可憎起来。
“对了,妈妈,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弗里德里希问。
“他加班去了。”妈妈说,“刚刚你没下楼的时候,他还打电话过来抱怨,他都连着加班好几天了。”
……
到了睡觉的时间,弗里德里希在床上划分好了界限,告诉梅菲斯特:“你睡里面,我睡外边。”
“为什么?”梅菲斯特好奇地问,“里外有什么讲究吗?”
“因为我担心你睡着睡着就滚下床。”弗里德里希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嘲笑地说,“我记得你有一次趴在桌上睡觉,不知怎的就栽下去了,真是笑死人了。”
“…………”梅菲斯特也想起来了,那件事就算是对他这个魔鬼来说,也太丢脸了,他现在想起来,还是脸上烧得慌——可他真的只是因为不习惯用人类的躯体进入睡眠,所以才会肢体不协调地栽下去。
“哦哦,脸红了。”弗里德里希觑着他,开始翻找不知落在被子哪个褶皱里的手机,“保持这个表情不要变。”
“…………”梅菲斯特瞪着他,试图用眼神制止对方。
咔嚓一声。
“很好。”弗里德里希按下快门,还不忘把照片展示给对方看,顺便恶狠狠地威胁,“这下你的把柄落在我手里了。如果有一天你得罪我,我就在全校散布你的羞涩照片。”
“这到底哪里羞涩了?!”
“管他呢。”弗里德里希说,“反正脸红了。”
弗里德里希拍了照,就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然后窝进被子里,发出舒服的一声喟叹。
“人生啊,就要窝在软软的被子里,然后养一条小狗……”
“……你还养了狗?”
“这不就是吗?”弗里德里希从底下伸出一只手,探进梅菲斯特的被子里,摸索半天,最后摸了对方的肚子一把,把对方吓得一哆嗦,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他,感觉自己已经气得恶魔角都要露出来了。
“我不是狗。”这个年轻的魔鬼强调,“我是魔鬼。”
“我不信。除非你实现我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我要举世无双的成就,还有跌宕起伏的人生——当然,不要跌得太狠。”弗里德里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