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交待了一部分问题。
这份突破虽然没有直接指向王韦超,却构成了整个案件链条上最坚实的一个环节。
关山县矿业审批中的程序性漏洞,不再是抽象的制度问题,而是有了明确的、可追溯的具体责任人。
郭临野在当天晚上的工作日志中写道:“马维刚交代了部分事实,但明显仍有保留。下一步工作重点:查清马维刚与宏远矿产、张梓敬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并从这条线进一步深挖,延伸到义阳市更上一级的审批环节。”
第二天傍晚,工作人员汇报道:“郭省长,马维刚又交代了几件事,其中涉及一个人,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郭临野的心微微一紧:“谁?”
“他说,当年关山县行政审批中的那些疏漏,市里有人打过招呼。他最初没有明说是谁,但后来提到,义阳市国土局有一位领导曾亲自找他‘协调’过部分审批进度。他记不清具体时间和事项了,但他说那位领导当时是市国土局的副局长。”
“叫什么名字?”
“李淮阳。是王韦超的妻弟。”
“王韦超的妻弟?”
郭临野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了王韦超身上。
当年义阳市国土局副局长李淮阳,正是在王韦超担任义阳市委书记期间被提拔上来的。从当时的公开资料看,李淮阳是市国土系统内公认的“业务型干部”,晋升速度也确实比同级干部快。但他后来的去向更耐人寻味:一年前,李淮阳调离义阳市,去了一家省属企业担任中层管理职务。表面上是正常的人事流动,但结合眼下查出的线索来看,这次调动很可能是一次“提前离场”的安排。
郭临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马维刚有没有说,李淮阳当时是怎么跟他谈的?是当面交代,还是通过中间人传话?”
“根据马维刚的描述,是李淮阳亲自给他打的电话。通话内容不长,大意是‘市里对这个项目比较关注,希望你们县里把流程理顺、尽快办结’。当时马维刚的理解是,这就是上面的意思,不需要再追问更多细节。”
“他和李淮阳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
“目前马维刚承认,他逢年过节给李淮阳送过几次礼品,金额不大。”
郭临野结束通话后,坐在椅子上沉思。
李淮阳已经调离义阳市,不在行政体系内,调查组要接触他,需要通过省纪委或省国资委的渠道,流程上要花费一定时间。
而他更担心的是,王韦超如果得知马维刚已经开口,会不会提前采取措施抹掉李淮阳那端的痕迹。
当晚,郭临野将情况跟江一鸣进行了沟通,两人聊了很长时间,也进一步分析了李淮阳这条线索的走向。
接下来的三天里,调查组的工作强度达到了高峰。三组人员轮班推进,白天核查档案、约谈相关人员,晚上汇总分析当天进展、制定次日计划。关山县招待所二楼走廊的灯,往往亮到凌晨两三点才熄灭。
随后,又出现了新的线索。
李淮阳在担任市国土局副局长期间,分管领域恰好涵盖矿产资源审批和地质环境管理。也就是说,关山县矿企审批链条上所有经县局上报的材料,最终在市局层面都要经过李淮阳所分管的科室,这正是他能够“直接协调”县里审批流程的体制基础。
同时,郭临野也得到了林海反馈来的信息。
“李淮阳目前正在临市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我们通过省纪委已经协调了当地纪检部门,以配合调查为由请他留下。等省里的手续一到,就会正式与他进行谈话。”
郭临野听完,轻轻吐出一口闷气:“好。请省纪委那边加快手续,不要在程序环节上耽误太久。”
这边的动向在加快推进中,但无论是王韦超,还是李玄章,都不可能坐以待毙。
王韦超在义阳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一有什么动静,他都晓得。
而李玄章在省里经营更久,他知道,此次郭临野带了调查组下来,绝不是走个过场。
因此,他们一直在密切关注着,这些调查组里的成员,也有他们的眼线,很快,他们就得知了郭临野正在加速推进李淮阳这条线的消息。
他们立即启动了藏在暗处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