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省卫生厅在阳河沿岸搞健康普查的事,之前我们已经反映过。现在可以重新拿出来说,但角度要换一换。不要再说是‘程序不当’,要强调‘省卫生厅在省政府已经做出处置决定后,仍然单方面开展调查,干扰了地方工作秩序,造成了基层干部和群众的恐慌’。这个话,要说得有分量。”
王韦超说道:“另外,郭临野那边,他在人大会议上的发言,现在可以重新‘解读’为‘为了个人政治目的,不惜制造舆论、施压组织’。他和江一鸣之间的配合,也可以适当‘透露’一些细节。当然,这些都要以‘知情人士透露’的方式出现,不能有官方口吻。”
“书记,要不要找几个在省城的义阳籍干部,以‘关心家乡’的名义向省里反映情况?”
商人出主意道。
王韦超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你选几个人,不要太多,三四个就够了。让他们以‘在京或在省城工作的义阳籍干部’的身份,向省委办公厅写联名信,反映关山县污染事件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影响了义阳的发展稳定。信里不提具体名字,但要让人看得出指向。”
“我这就安排。”
商人领命后快步离开。
两天后,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耐人寻味的帖子。
最先出现在本地一个知名论坛上的一条帖子:“义阳关山县污染事件背后,究竟藏着谁的影子?”
帖子内容看似客观梳理事件经过,但行文之间反复强调“据知情人士透露,关山县原县长伍文福与省里某位领导关系密切”,并暗示“伍文福主动投案的时间点,与某位省领导视察关山县的时间高度吻合”。
帖子没有点名,但跟帖的网友很快就把“某位省领导”和江一鸣对应了起来。有人翻出江一鸣之前在义阳市工作过的履历,有人贴出伍文福曾担任江一鸣秘书的旧闻。不到两天,这些讨论就从一个小论坛蔓延到了微薄、QQ空间和一些自媒体平台。
与此同时,几篇标题各异的评论文章开始在网络流传:《“主动投案”背后的玄机》《关山污染案中那些“巧合”》《一个县长和一位副省长的六年》,这些文章的角度各有侧重,但核心叙事高度一致,伍文福是江一鸣的人,伍文福投案是江一鸣在丢车保帅。
省公安厅宣传处处长杜晓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些动向。他拿着打印出来的几篇网帖和评论文章,快步走进江一鸣的办公室:“厅长,网上出现了针对您和伍文福关系的舆论。看内容,背后明显有人在组织,时间节点和话语框架都非常精准,不是普通的网民自发行为。”
江一鸣接过材料翻了翻,神色未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两天前,最开始是本地论坛,然后迅速扩散到各大平台。我和网信办的同志沟通过,有些帖子的传播路径明显异常,背后显然有推手在操作。”
“能查到源头吗?”
“从技术追踪的情况看,最早一批发帖账号有几个来自义阳市,虽然用了代理,但注册信息和登录习惯有重合。其中两个账号此前长期活跃在义阳市本地论坛,发过不少涉及关山县矿产企业的帖子。”
江一鸣点了点头,将材料放在桌上:“先不急着删,再观察观察。他们想炒,就让他们炒。炒得越热,暴露得也越多。”
“可是厅长,这些言论涉及您和伍文福的私人关系,如果不及时处理……”
“你觉得现在删帖,能解决问题吗?”
江一鸣语气平静道:“舆论一旦起来,删帖只会被解读为‘心虚’。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后面还有手段。与其被动防守,不如看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明白了。”
杜晓明离开后,江一鸣拿起手机拨通了郭临野的号码,把网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估计是王韦超的手笔。伍文福刚投案,他就急着把脏水往你身上泼,这是要制造舆论压力,干扰调查组的正常工作。”
郭临野猜测道。
“他越急,越说明心里没底。”
江一鸣说道:“你那边继续推进,不要受影响。网上的声音,我来处理。”
事情的发酵速度超过了江一鸣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