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一场,掉两滴眼泪,心里头难受那么一下。。。。。。就这么一点点,就够了。”
“那股伤心情绪,会从人的身子里钻出来变成虎伏兽。”
林夏下意识地朝草丛外面看了一眼。
那三只方老虎。。。。。。原来,是从人的伤心里长出来的?
“所以这十几年,村子里谁家死了人,都不敢哭。”
汉子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别人家办丧事,是哭着送。”
“我们办丧事,是笑着送。”
“实在憋不住了,就一个人跑到山里没人的地方,冲着石头使劲地笑,笑到不想哭了,再回来。”
林夏没有说话。
他想起刚才,汉子说到族里差点灭绝的时候,抬起手,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他才明白,那一把搓掉的是什么。
“本来,日子也就这么凑合着过下去了。”
汉子顿了顿。
“可前两天,地虫大人。。。。。。走了。”
“它太老了,寿数到了头。”
“族里好多人,都是被它从风谷驮出来的,在它肚子里吃,在它肚子里睡,一路上那么多天。。。。。。”
“它这一走,有的人就没忍住。”
汉子的声音,开始发紧。
“一个人哭,就钻出来一只虎伏兽。”
“虎伏兽一杀人,死了人的那家,就又哭。”
“哭的人越多,虎伏兽就越多,虎伏兽越多,死的人就越多。。。。。。”
“到最后,生出来了一只虎伏兽王。”
他说着说着,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就在这时。
“呜。。。。。。”
草丛里,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低吼。
林夏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可汉子的反应,比他还要快。
“啪!”
他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结结实实,半边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然后,他咧开嘴,冲着林夏,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
“嘿嘿。”
笑容,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