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序星没想到会接到云涌的电话。
他正在实验室。
而且是晚上十一点。
这在他的研究工作中,不算太晚的时间段。
毕竟可控核聚变的实验装置,每次都需要进行漫长的数据调试和数值模拟。
准备的时间太长,什么时候合适,他就什么时候运行。
一个人的独立项目,自主性极强。
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可控核聚变项目,在他这里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无论对外宣传得多么厉害,获得了多么不可思议的突破。
褚序星依旧心情平静。
唯独云涌的理论,帮助他往前一步的那刻,心绪翻腾。
今晚,他正要测试一组新数据。
它们来自云涌创造的湍流公式,在超算进行无数次模拟之后,取得了最佳数值。
他刚刚将它们录入实验装置,还没来得及启动。
就接到了云涌的电话。
褚序星回答了他:“对,我在实验室。”
云涌的声音变得焦急,“你先不要做实验,你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做。”
褚序星本能感到奇怪:“怎么了?”
“托卡马克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式里,是不是有一种……一种……”
他的话变得犹豫,显然没法像宇宙湍流一样精准描述。
“我、我用比喻讲给你听!”
然后,褚序星听到了最为不可思议的比喻。
云涌说,他做了一个梦。
暴雨倾盆,引发了洪水。
洪水之中溺水的人,正在挣扎。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将铸起的防洪堤坝,彻底炸碎。
褚序星盯着眼前屏幕,上面的数据足够随时开启一场等离子体大漩涡。
他立刻就能回答:“你说的正是点火与聚变反应的过程。如果要一一对应,溺水挣扎的人,是受到约束的燃烧等离子体。”
“而防洪堤坝,是装置内壁。”
“对!”
云涌惊喜万分,“我也觉得是!”
“这太危险了,师兄你千万不要实验。你等我,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千万要等我。”
千叮万嘱,把自己梦当成了危险的预兆。
褚序星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实验室全封闭,哪怕他能够看见窗户外的景色,也是绵延冷漠的通道,和挂满了警示、科普、宣传的长廊。
但他记得云涌说,今晚有雨。
褚序星不担心他的实验,只担心云涌:
“晚上要下雨,你不要出门。”
云涌固执的问:“那你会停止实验吗?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