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俊收到邮件的时候,正在整理研究数据。
约克被PRX拒稿之后,大发脾气。
一定要从发散的观点,重新找出能够推翻湍流公式的角度。
导师发话,博士只能按照安排,继续工作。
不过,廖俊觉得这是徒劳。
湍流公式是符合宇宙湍流实际的。
能够计算的不仅仅是收束结构。
调整了参数之后,湍流发散的计算也格外顺利。
但廖俊不敢说。
默默研究,好的收到。
即使他清楚导师这么固执下去,不会得到结果,也只是悄悄的自己研究。
现在,陌生邮件问他:
“你愿不愿意自己的论文,成为改变的尖刀利刃。”
廖俊都有点恍惚。
宇宙湍流这一块,是一个小小的圈子。
他从研究生时候起,就习惯了论文会署上长长的名字,他落在末尾。
但是没关系。
能够继续研究,顺利毕业就行。
对他而言,重要的是自己得到的收获,是成果本身。
论文这些虚无的面上成绩,和他的追求无关。
可他仍然清楚记得,云涌在体育馆说的话。
改变这个世界,活人地球,活人宇宙。
如果世界不做出任何改变,继续烂下去的话,没有活人能活。
廖俊想起自己参加的博士复试。
想起三十多个和他一样茫然无措的研究生。
他幸运的得到推荐信,进入了CE研究所。
那其他人呢?
三十多个,坐在候考室。
甚至都想不起来对方长相、穿着,只记得大家表情同样麻木绝望的那些人呢?
廖俊回复了那封来自中国宇宙系统的邮件。
“愿意。我已经不在中国的高校了,论文出现任何问题,对我都没有影响。”
因为约克需要他。
需要他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论文署名的研究者,替CE继续进行宇宙湍流发散的论证。
但是他写:
“您能不能准确的分辨出,哪些人是不学无术的既得利益者,哪些人是被迫妥协的好人?”
“好人总是默默遵循潜规则,为自己做错的‘合规’行为,彻夜不眠。”
“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弥补我们这种人。”
“他们是好人,好人的压力已经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