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在几步开外停下来——依然和上次一样保持了三尺以上的距离。她背对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你觉得,那个女人自己——知道自己体内压着一座火山吗?”
刘泽宇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苏清漪在给他搭脉时那双清冽到近乎空无一物的眼睛里,也许连她自己都看不到自己丹田深处那枚冰核的存在。
司徒嫣忽然回过头看着他,用一种罕见的认真语气说:‘你不想伤害她,对吧?那你就更应该练好这门功法。等你有一天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情欲——而不是被情欲掌控——你才能保证不失控伤害任何人。包括她。’
刘泽宇沉默了。
司徒嫣说这话的时候,杏眼里没有平时的嘲弄和轻佻。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不是圣女对实验品的命令,也不是雌小鬼对玩具的戏弄。
更像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的交谈。
她说完了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脸微微一红,立刻换回平时的嚣张声调:‘总、总之!今晚继续练功!别以为上山送了一趟药就能偷懒!’
然后她转身踩着松枝走了,金铃的声音在林间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才消失。
洗衣服
夜里,司徒嫣照常在房梁上监督刘泽宇练功。
只不过今晚她比平时安静很多——连桂花糕都没吃,只是盘腿坐在房梁上,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功法运转到第三轮的时候,刘泽宇忽然睁开眼,看着她:“你今天不太对劲。”
“哪、哪里不对劲了!本圣女一直都这样!”
“平时你会说五句废话才让我开始。今天就一句。”
司徒嫣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确实心不在焉——从下午在松林里听到苏清漪体内那个冰核的存在之后,她脑子里就没停过。
不是因为兴奋那个冰核的修炼价值。
而是因为——
她忽然从房梁上跳下来,站在窗边。背对着刘泽宇。
“喂。”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上次说——她救过你的命。”
“嗯。”
“她救你的时候,你只是一个被合欢宗折磨得半死的废人。她救你,不是因为你是谁。只是因为你在那里快死了,而她会救人。”司徒嫣顿了顿,“我和她不一样。我在清雪宗外围看到你的第一眼,想的是——这个实验品居然还活着,有意思。”
她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半张脸映在光影里。她的表情不再是平时那种嚣张或者傲娇,而是一种刘泽宇从没见过的茫然。
“我跟你之间一开始什么都不是。我威胁你、利用你——现在你觉得我算是救你的人,还是害你的人?”
刘泽宇想了想:“都不是。你算是个雇我打工的。”
司徒嫣愣了一下,随即扑哧笑出声——然后又立刻板起脸,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这次瞪眼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本圣女才不是雇工!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转过身继续面对窗户,语气又变回了平时的嚣张,但尾音里藏着什么东西没藏好:“今晚练五轮。少一轮我都写到公告栏上。”
“是是是。”刘泽宇重新闭上眼。
他在闭眼前的一瞬间,看到她对着窗外的月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枚极细的银戒指——那枚戒指上刻着的不是合欢宗的标志。
而是一串细密而优雅的音符。
一枚刻着音符的银戒指。刘泽宇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然后沉入功法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