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禁地还有好几株。你只采了一株。”
“够用了。”
她转过头来看他。她平时不这样看人,看人的方式是在搭话的前半息扫一眼眼睛然后移开。这次她看了他很久。久到花瓣又绽开了一线。
“够用是够用。但你只采了一株。”
她在“只”字上停了极短的半拍。
月光照在她脸上。
素白长裙在石阶上铺开。
她的眼睛里有一片很小很小的光斑,是月下美人在她瞳孔中的倒影。
他看到了自己在她眼里的倒影,他在她瞳孔里的位置刚好在那片光斑的正下方。
他往前倾了半寸。她闭上了眼。没有突然闭。他前倾的动作进入她视野边缘时,她的眼睑慢慢阖上,睫毛在阖上的过程中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
她的唇微凉。
不像冰属性体质冷到骨子里的凉,而是冰心草和月下美人的花香混在一起的微凉,像清晨的露水沾在花瓣边缘上,凉得刚好能感知到温度差,但凉不到让人想躲开。
她的嘴唇很薄,上唇有一个极小的唇珠,他以前从没注意到。
那粒唇珠在他嘴唇的压力下先是微微凹陷然后弹回来,一凹一弹不到半息。
她没有推开他。
她维持着闭眼的姿势,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然后她抿了一下唇。
她没有主动吻他。
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轻微地、不自知地抿了一下,像在梦中。
那一下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它发生了。
他加深了这个吻。
嘴唇从轻轻贴着变成微微施力。
她的唇被压扁了一线,上唇的唇珠再次凹进去然后弹开。
他在她呼吸中闻到了安神茶的甘甜和月下美人的花香,和冰心草混在一起。
碰到她唇角时那片极敏感的皮肤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在唇角被碰到时睁开了眼。
没有完全睁开,眼睑抬起了一半。
睫毛在他的眉骨下方扫了一下。
她看着他,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那株月下美人正在慢慢绽开。
他退开了不到半寸。
两人的嘴唇之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月光从缝隙中穿过。
她的嘴唇在刚才的亲吻中变得比之前红了一些,原本极淡的粉色变成了桃花瓣边缘那一层初春的浅红。
她的脸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酡红色,从颧骨的中央往外扩散,越到脸颊边缘颜色越淡。
不像平时那种从脖子根往上一路烧上去的鲜红,是像被晚霞薄薄地染了一层的粉红。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热的。他知道自己在脸红了。上一次可能在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