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那边,慕沛灵的心魔劫已经开始了。
她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
她的心魔劫,不是单一的场景,而是一连串将她一生中最隐秘的恐惧、最深的渴望、最不愿面对的念头,全部翻出来,一件一件摆在她面前。
先是恐惧。
那些她平日里从不细想、却始终压在心底的东西,在心魔劫中一一成真。
她看见自己修为尽废,丹田碎裂,比碎婴更彻底——不是暂时的跌落,是永远的、不可逆的废去。
她变回了一个凡人,连最基础的灵气都感应不到。
她看见韩立头也不回地离开,不是刻意的抛弃,只是很自然地——一个元婴修士和一个凡人之间,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她甚至没有资格喊他一声“公子”。
紧接着是愤怒。
一种她从不允许自己有的情绪。
她看见韩立身边站着别的女人——不是南宫婉,是比她更年轻、更有天赋、更像“侍妾”该有的样子的女子。
她看见韩立对那人说话的语气,比她听到过的任何一句都要温和。
她从来没有嫉妒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有什么资格嫉妒?
但在心魔里,这种资格被强行塞给了她。
她嫉妒得发狂,然后被自己的嫉妒吓到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愤怒之后,是渴望。
心魔开始给她看那些她最想要、但从不敢承认的东西。
她看见自己和韩立结为道侣,不是侍妾,不是记名弟子,是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的那个人。
他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她只在别人故事里见过的、带着温度的目光。
她看见他们一起游历,一起修炼,一起面对所有危险。
他会在她受伤时皱眉,会在她突破时露出那一点点难得的笑意。
这些场景甜得发腻,但她醒不过来。
因为她太想要了。
她想要的一切,心魔全给了她。
然后继续往上堆。
她看见自己修为大成,结婴、化神,成为可以与他论道的存在。
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是可以保护别人的人。
她看见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一个个跪在她面前。
她看见自己站在高处,身后是落云宗的殿宇,身前是无边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