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册子夹在臂弯里,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
册子落入抽屉中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抽屉合上。
他没有翻开它。
他背对着卧室门的方向,她看不见他在做什么。
但他转过身来时,她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片刻。她仍然坐在床上,薄被拉到胸口。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神情坦然。
他走回床边,重新在她身侧坐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银月居没有点灯,他们在渐暗的光线中并肩坐着。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我昨天傍晚一个人坐在新月居里的时候,想了一件事。”
他没有催促。
“我想的是,如果这个地方也像之前那些地方一样,所有人都离开我,我还能再跑多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树影上。
“今天早上我走进你的书房的时候,想的还是同一件事。”
“现在呢。”
她沉默了片刻。
“现在我在想,也许我可以不用跑了。”
窗外的光线沉到了尽头。远处圣林中传来归鸟的鸣叫声,然后渐渐安静下去。银月居的窗子在暗下来的光线中映出两人并肩坐着的模糊倒影。
那本藏品录安静地躺在书桌抽屉里。
谁也没有看见——它的第一页上,那弯银色月牙在黑暗中轻轻亮了一瞬。
然后熄灭了。
数日后,姐妹议会厅。伊萨瑞尔在议程末尾提出一项任命,由艾琳娜担任秘法圈导师,专精血脉魔法与诅咒研究。评议无异议通过。
艾琳娜被安排到一间教师宿舍。房间不大,朝东,窗外能望见知识之塔的塔尖。她站在房间中央,四壁安静,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持刀闯入。
当晚瓦莱里乌斯来到她的宿舍。
她主动迎上去。
这是一种久违的冲动。
她想在这里被他占有,在这个属于她自己的空间里。
做爱比上次短,但更深。
结束时她蜷在他身下,腿间湿润,呼吸平稳。
归属感经过那次进入之后才真正落定。
暮色中,艾琳娜坐在圣林庭院的石凳上,瓦莱里乌斯在她身旁,茶杯放在膝边。
塞拉菲尔和蕾吉娜并肩走过石板路,两人都处于孕早期,腹部一同隆起,在暮色中映出柔和的轮廓。
艾琳娜看着她们的背影,看了很久。
“我不得不把我的孩子留在那个家时,”她说,声音不高,“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家了。”
瓦莱里乌斯没有追问。他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月光从圣林的树冠间漏下来,落在庭院中。艾琳娜仍然看着那条石板路的方向,没有再说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