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见顾衍还呆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回神,便又开了口:“同朕做生意,钱财上自然不会亏了你,若你不愿意,朕便去找旁人了。”
顾衍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
他猛地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下去,磕头如捣蒜:“愿意!愿意!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商缙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来,又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文稿:“方才朕观你的戏本,内核底蕴倒是不错的。可曾想明白,为何戏班子都不愿意收?”
顾衍忙不迭地点头,语速飞快地道:“大约清楚了,小侯爷同臣说过,说臣的着重点都在后面,写主角同皇帝如何携手在朝堂上叱咤风云了,只是……”
他面露难色:“臣这几日琢磨了许久,还是不晓得该怎么改。”
商缙言听他说“小侯爷同臣说过”,心里泛起一丝欣慰,心情一好,便多提点了几句。
“光借着别人的戏本来看可没用。”商缙言不紧不慢地说:“你近日里也要常来勾栏处听戏,你瞧,台上唱到精彩处,台下的喝彩声便此起彼伏。一来是伶人功底扎实,二来便是剧情有张力,勾得人心神激荡。”
“你得知道,百姓们花钱进来是寻乐子的。”
顾衍闻言,表情变得有些怪异:“这点……小侯爷倒是与臣也说过。”
“实在是惭愧,臣母亲管得严,没安排几个贴身伺候的婢女,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写出那些东西……甚至斗胆去请教了小侯爷。”
商缙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
所以……安稚舒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天晚上就跑来求欢的吧?
商缙言无奈:“朕不是让你死揪在这个问题上。”
“众人踏入这地方,本就是为寻乐解闷,你的戏文要有‘料’才能吸引人。一味求雅,反而失了烟火气,再好的内核也无人问津。”
他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讲难听点,大家伙来这儿就是想听戏文里的家长里短,不是想看两人跟好兄弟似的并肩干大事。你又不是老学究,何必在这游乐之处,摆出要讲学的样子惹人不快?”
顾衍听得入神,这番话彻底打通了他脑中的脉络。
自己首先要放下文人自轻的那点傲气,其次便是要分清楚,一些话是要说给陛下听的,另一些话才是要说给百姓听的,不能颠倒了主次。
他激动得又跪下磕了一个头:“臣受教了!多谢陛下指点!”
商缙言抬手虚扶了一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最开始的这一本,朕会写个大略的给你打个样,剩下的便靠你自己摸索了。”
好歹没来这里之前,他因为未成年被上了宝宝锁,没办法打游戏,也是无奈浸淫在X江、X点以及X茄多年……
两人便很顺畅地聊起了分红的问题。
商缙言算是干上老本行,毫不含糊:“朕会先给你一笔银钱用作定金,待完稿那日,会即刻拨付一笔银钱,解你眼下燃眉之急。
此戏朕会帮你下放到京城各大戏楼、戏班子巡演,抄录戏本售卖,除去戏班场地、伶人工钱、道具杂项所有成本,纯利按份分账。
朕占六成,你拿四成。每月底准时对账发银,绝不拖欠,若这事办得妥了,朕便给你安排一份官职。”
顾衍哪里还有半点异议?
他连连点头,两人便当场拟了一份文书,各自画押盖印,一人一份收好。
顾衍将文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又向商缙言拜了三拜,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包房里安静下来,楼下戏台的锣鼓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商缙言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润了润说得有些干涩的嗓子,忽然若有所思地问裴竣:“慧尘大师那边,有消息吗?”
裴竣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答:“没有。”
商缙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向来是喜欢做两手准备的人,稳固朝堂的同时,倒也没有放弃寻找回去的机会。
可和安稚舒在一起之后,想要回去的欲望反而愈发强烈了。
先前朝堂上便有以“妖妃佞臣”为由弹劾安稚舒的人,这次戏文的事和外头的流言,反而更让商缙言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一旦两人的感情摆在明面上,以后……甚至到死,都会有攻击安稚舒的人,只因商缙言身居高位,旁人不敢直言抗衡,便将所有怨怼尽数泼向他心尖上的安稚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