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被叫醒说要回宫,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得愣上一阵子。
安苜蹲在窝里,脑子转了几圈才勉强跟上安稚舒的思路。
他打了个哈欠,爪子揉了揉脸:“现在几时了?”
小狐狸:“还早呢,酉时末。”
安苜:……
安苜:“可是族长说,最好还是不要出别庄一步,要是回去的路上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了点什么差错,或是被他发现了就不好了。”
安稚舒凑近了些,用脑袋拱了拱他,央求道:“没事,是我自己想要回去的,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会负责,我们现在偷偷地回去,快早上赶在阿爹来之前再回来就行了。”
安苜沉默地算了算时间。
马车过来都要一个半时辰,狐狸四条腿跑着去,便要花上三个时辰,去宫里就闭上眼休息一会儿,便又要赶着回来了。
这来来回回折腾一宿,他身上的肉都要消掉十斤!!!
白狐狸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没问安稚舒为什么非要回去。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早上离开的时候这小狐狸就很依依不舍,白日里还茶饭不思,嘴上却说着“一点都不想陛下”。
他默默从窝里爬出来,抖了抖毛,认命地道:“那我们走吧,你别跑别跳,小心点。”
没办法,怀孕后的狐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的。
他只能再三交代安稚舒要小心谨慎,随后两只狐狸便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别庄的院子里没多少狐狸看守,只有两只年轻狐狸坐在门房边喝酒聊天,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交谈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一只狐狸咂了口酒:“我今日和他们打听过了,方圆几里没多少农户住,他们晚上都不敢出门,说是有什么可怕的鬼魂出没,每天在丛林里窸窸窣窣翻找东西吃,还会偷农户养的动物吃。”
另一只狐狸嘿嘿笑了笑,伸手去抓花生米:“鬼魂还要偷吃东西?真的假的?”
“你别不信。”那狐狸带着几分恐吓的意味,“小心大半夜出门被鬼抓到,狐狸肉最嫩了。”
安苜躲在廊柱后面,悄悄对安稚舒说:“你听见没有?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安稚舒已经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那两只狐狸的动向:“都走到这里了。”
他缩回头,压低声音:“趁他们没注意,快走。”
两只狐狸趁着门房狐聊得正欢,贴着墙根的阴影,一前一后地溜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别庄的围墙外是一条窄窄的土路,两侧是黑黢黢的树林,树影在月光下摇曳,被风吹动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窥伺。
安苜忽然有些害怕,脚下不自觉地慢了半步。
他四下张望,那些被风吹动的树影就像方才两只狐狸说的鬼影,仿佛随时会从暗处扑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凑近安稚舒,声音发虚:“我们现在往哪里走啊?”
安稚舒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的方向,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迅速辨明了方位:“跟我来。”
安稚舒迈开步子,沿着土路往东边走去。
月光算是稍微照亮了一点路,两只狐狸一前一后地走着,安苜紧紧跟在后面,一直盯着安稚舒的动作,见他跑跳都觉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不稳摔着了。
“你慢点!”
他压着嗓子喊一遍,安稚舒便放慢脚步,等一等他,再继续走。
好不容易走到大路上,月光开阔了许多,视野也清朗了。
安苜实在不敢让安稚舒带路了,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你在这边等着,我上树上看看情况。”
说完,白狐狸就哼哧哼哧地开始爬树。
只是他身形圆润,四肢并用,爬得有些艰难。
安稚舒在底下仰着脑袋,紧张地道:“你小心点!”
安苜喘着气回了一句:“没事没事,我爬树还是很……”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