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自外头落了锁,便将安稚舒困在了这里。
方才当中被撞破的画面还反复在脑子里盘旋,无数讥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而后便是商缙言被皇帝带走,自己也被族长带了回来,不清楚外面现在是何种情景。
坐也不是,站也难安。
今日午后不知道是谁同皇帝禀报,说有毛色莹白的异鸟,不怕生人,落于佛塔栏杆之上,静立听僧众诵经。
老皇帝为观这一吉兆,携众臣前去,吉兆倒是没看见,撞见了自己儿子和臣子的儿子搞断袖的场面。
丢人简直丢到佛祖跟前去了。
安稚舒静不下来,突然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猛地顿住身子,飞快望向房门。
可来人只是送膳的安茗,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安稚舒心中那点微光转瞬就沉下去。
饭吃不下,又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小狐狸缩成小小的一团,毛毛都哭湿了。
整只狐便这般悬在无边等待里,直到又有人走了进来,安稚舒猛地直起身,发现是安济来了。
安济静静地看着他,方才被皇帝审问了一遍,险些脱了一层皮。
如今两只狐面对面,一时失语。
安稚舒不敢抬眼,又开始掉眼泪了:“不是哥哥的错,是我心甘情愿的,他是没有办法才和我……”
安济无言以对。
刚才商缙言也是这么说,将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
皇帝对这个儿子本就谈不上什么信任疼爱,只是名义上的皇子。
此事性质严重,皇子搞男欢私爱是失德,可若是私交大臣子弟被定性结党,便是杀身祸事了。
即便大家伙早就知道商缙言同安稚舒私交甚笃,甚至安济升官也有这一层理由在,老皇帝疑心病一发作当真是没完没了,直接倒查了临川王与安氏私下的往来。
若不是今日临川王亲下去之前,安稚舒还推了他一把,被认为是反抗,商缙言又咬死了自己强迫在先,否则安济是不可能这么早脱身的。
商缙言那边就难了。
皇帝姑且信了安稚舒是被商缙言强迫的,安济深知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一回来便听见了一模一样的话术,安稚舒将过错全揽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悠悠长叹一口气。
倒不是对安稚舒的失望,而是明白安稚舒同商缙言的这段关系,不用他出手,就能被拆散了。
安济沉吟许久,慢慢开口:“你们是何时纠缠到一起的?”
小狐狸浑身一颤,带着哭音无措地道:“是……是上次太子殿下冒充哥哥接我离府的那次。”
居然有这么久了?!
安济惊讶道:“大半年时间你都没怎么出过府,怎么还……”
安稚舒老实一口气全交代了:“就是书房……那边爬墙过去就可以了。”
饶是安济也没想到有这样朴实无华的暗度陈仓方式。
“真的不关他的事。”小狐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是我没有分清来人真假,就跟着走了,我那时被太子暗中下了药,浑身燥热无力,根本撑不住。”
他还在字字句句都为商缙言开脱:“是我不好,是我笨,哥哥没有逼我也没有趁狐之危,那日药性凶险,痛楚难忍,是他寸步不离守着我,帮我缓解,为了救我还递了折子求陛下为我诊治,可陛下连理都没有理。”
小狐狸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心口一阵阵抽痛:“没有太医肯救我,我真的很难受,没有办法,最后才和哥哥……如果我那天能分清楚来接我的不是哥哥而是太子,便不会拖累他……”
安济:“那他知道你是狐狸吗?”
安稚舒哭着摇头:“他不知道,也没见过我的狐狸模样。”
安济心中逐渐涌上一团五味杂陈的沉郁。
听完前因后果,斥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