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自然是气话。
安稚舒心里清楚得很,在商缙言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突然生下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冲击会有多大。
两只狐狸无声对峙着,正厅里的空气几乎凝成了冰。
安稚舒忍不住咬紧了唇,惊疑不定地瞧着安济。
阿爹何时变得这般无理取闹了?
同样提起对方的婚事,商缙言可比他好说话多了。
最后还是安济先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声音也放得温和了些:“对不起,是阿爹着急了。”
大狐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前几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安稚舒也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咕咕哝哝地道:“也没什么……前几日来,就是想找阿爹要那个药丸子。”
安济很震惊地瞪大了眼:“上回不是给了你那么一大盒,你又吃光了?”
安稚舒这个贪嘴的程度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药丸虽做得像零嘴,可到底不是真的零嘴,哪能这么个吃法?
安稚舒小声辩解:“倒也没有吃光了,就是想多留点……”
以防万一。
安济沉默了一瞬:“……这回又是什么理由要这些药丸?”
安稚舒一哽。
他当然不可能同阿爹说,现在是因为和商缙言在一起了,需要这些药丸来做准备。
小狐狸梗着脖子,反而有点理直气壮地道:“就是想吃了。”
安济果然和往常一样,没有一开始就同意。
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同陛下关系如何?”
安稚舒的神经立刻绷紧了,警惕地看着他:“就……同往常一样啊。”
“阿爹莫非又想说一些什么‘不要喜欢上陛下’的怪话吗?”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满:“如果还想说,当时我帮阿爹办完事,阿爹就应该让我走的。而不是让我留在陛下身边,每天担忧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也省得一见到我就先把我教育一通。”
安济皱了皱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安稚舒被盯得心里发虚,脊背上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过了好一会儿,安济才收回目光:“无事,那我再拿一盒给你,以后不要同阿爹撒谎就行。”
今天给药倒是给得挺畅快。
安稚舒一声也没应,从安济那里拿了新的药丸,抱着盒子,飞快溜走了。
已经同阿爹撒了谎,还同陛下撒了谎,他早就成了一只爱撒谎的小狐狸。
走出安府大门时,安稚舒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高高悬挂的牌匾,上面写着“安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安济亲手题的。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以前。
母亲是不是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也一开始小心翼翼瞒着阿爹,最后下定决心要和谢渊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