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看着安稚舒偷偷摸摸吃酸梅的模样,虽说瞧着有几分好笑,可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一点。
至少还能吃得进东西,不是什么都不能吃。
待安稚舒将最后几颗酸梅也吃得干干净净,商缙言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小狐狸懵懵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自己吃得空荡荡的盘子,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角残留的酸甜,低声道:“好多了。”
商缙言在他身侧坐下,伸手将那些空碟子拢到一旁,随口问道:“是感觉其他的都进不了口,只能吃得进酸的?”
安稚舒想了想,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吃倒是也能吃,但见不得一点油腥味,一顿吃不下太多,更想吃点酸甜口的、清淡一点的凉食。”
连他自己现下都感觉有点矫情了。
如今查不出病因,商缙言也只能从饮食方面入手改良了。
他耐着性子,又问:“那除了吃食,还有哪方面比较不舒服?”
“累,很想睡觉,还有……”安稚舒突然支支吾吾起来,目光躲闪,犹豫该不该说出口,“还有个地方不舒服,有点胀胀的。”
商缙言没听清,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哪边?”
少年的脸颊悄悄染上薄红,他垂下眼,长睫轻轻颤了颤,鼓了很大的勇气才伸出手,轻轻拉住商缙言的手腕,将那只温热的手掌引到自己衣襟下。
安稚舒的声音细若蚊蚋:“就是这里……不太舒服。”
商缙言感觉到掌心下那片地方确实比前些日子鼓了一点。
安稚舒的指尖局促地缩了缩,想把手收回去,又不敢,声音更低了:“这里胀得厉害,还有点疼,我不敢去同太医说,很难为情……”
商缙言先是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飞快地抽回手,坐直了身子。
这些症状,怎么他娘的这么不对劲呢?!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面上不显分毫,只伸手轻轻扶着安稚舒的腰,小心地将人半扶半揽地放平在榻上,又取过被子仔细搭在他肩头,掖了掖被角。
“先躺着歇会儿,别胡思乱想。”商缙言沉声道:“我先去找找太医,问问清楚。”
说罢他便要起身。
安稚舒忽然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脱口便喊住了他:“陛下,我还有一件事。”
商缙言又坐回去,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安稚舒攥着被子,心头被昨夜的梦魇缠得七上八下。
梦里乱象丛生,先有山匪祸乱,商缙言亲赴险地剿匪,后有细作在内部捣乱,导致商缙言最后竟落得身死的结局。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弄得他醒来时浑身都在发抖。
他满是不安,轻声问道:“陛下是打算派兵剿匪吗?”
商缙言点了点头。
按理说,这本该是地方官操心的事,可地方官又始终没办法解决。
先帝在位时曾派先太子母舅家的人前去剿匪,最后也不了了之。那些所谓的山匪,倒不如说已形成初具规模的流寇,这时便不得不派兵了。
安稚舒又问:“那陛下要亲自去吗?”
商缙言忍不住笑了:“我去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山匪组成叛军攻打到皇城了。朝中大将或是宗室王爷里挑一个领兵就行,轮不到我。”
就算他去了,谁来监国?
靠七岁的商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