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先行回了侯府,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几分。
他是狐狸,还是男子之身孕育子嗣,这事若传出去,先不说商缙言那边会如何,只怕朝堂都要炸了锅,其他狐狸会遭殃,他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难过。
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瞒过商缙言。
一想到这位陛下,安稚舒便感觉到一阵头疼。
商缙言是对他很好,他也了解商缙言,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朝堂上总有几个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恶人,结果临死之前才知道,陛下那是顺着他们的话,假装被瞒过去了。
如今自己要编一个养病的借口离开商缙言身边一个多月,还不带着商缙言的人过去服侍自己,商缙言到底会不会信,又会追问哪些细节。
会不会派那些暗卫跟着?
简直坐立难安。
安稚舒思量片刻,先拉住了钱焕:“你带着人先去收拾东西吧,阿爹那边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照料我,侯府的人就不必这么麻烦,不必一起跟着我去了。”
钱焕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小侯爷,这哪能行啊?您身子不适,奴婢们又照料得久了,平日里您吃什么用什么我们都记着,身边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伺候,若是谁都不带,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该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安稚舒故作平静道:“不过是寻常调理身子罢了,阿爹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而且他安排的人都是亲族,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可是您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啊!”钱焕急得跺脚,“身边人没有一个过去伺候,您就听我一句劝,带两个稳妥的小厮也行,至少能帮您端茶倒水,真要是出了危险,也能及时派人告知陛下啊。”
……而且安稚舒一直说着“不是什么大病”,可到现在都没告诉他具体是什么病。
现在去养小病还一个小厮丫鬟都不带……
钱焕听着怎么感觉都不太对呢。
安稚舒心里一暖,知道钱焕是真心待他。
也幸亏狐狸的孕期和人类不一样,假如去个五个月以上,安稚舒寻什么理由都没办法脱身。
不能冒险。
侯府的下人都是人类,还是商缙言安排过来的人,若是察觉他肚子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安稚舒咬咬牙,语气依旧坚决:“不必多言,不用安排人跟着,我已经决定了,你照做便是。”
见安稚舒态度强硬,钱焕知道再劝也没用,只是不死心地嘟囔:“奴婢能听您的,陛下那儿您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现在也只能指望商缙言劝劝安稚舒了。
身边没人跟着,这怎么行呢?
安稚舒没再接话,只是挥了挥手,让钱焕去收拾东西。
眼下已经快要入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棉衣和炭火都是必不可少的。
下人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收拾出好几个大箱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生怕落下什么东西。
安稚舒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飘落的零星枯叶,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生产及坐月子要用的东西,还有一些小孩要用到的物品,他根本不敢让侯府的人准备,可安家的狐狸又笨手笨脚的……
正想着,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安稚舒一听便知道是族里传话的狐狸来了。
枯叶堆旁边冒出一颗狐狸脑袋,安稚舒一阵恍惚,还以为是安茗来了,结果待那只狐狸轻巧从窗台上跳进来,安稚舒才反应过来,安茗被商缙言派去剿匪了。
去了这么久,也不传个信回来。
安茗自己都有孩子,若是让他帮忙留意准备,说不清也能放心不少。
可惜阿哥不在。
安稚舒叹了口气,见那只白狐狸蹲在地上,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
待安稚舒将门窗都关好,他才对着安稚舒轻轻叫了两声:“族长说了,若是皇帝问起什么病,你便说是宿食不消,必须清淡静养,不能劳累,回去调理一个月半便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