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缙言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一岁前身形不稳,最好不要外出见人”。
自打醒醒第一次能化形之后,这小东西便几乎随时随地大小变。
安稚舒带着他在院子里学捕猎,小小狐学着爹爹的样子压低身子,眼睛死死盯着草丛里那只瑟瑟发抖的野兔。
等距离足够近了,猛地纵身跃起,试图用自己的身躯压制住兔子。
就在这时,醒醒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然一闪一闪,变成了一个肉嘟嘟的满月婴儿。
婴儿的小手还攥着兔子的耳朵,小嘴糊了兔子一身口水。
还有一次更惊险的。
醒醒把爪子勾在商缙言的衣襟上,怎么都挣脱不开,狐崽子急得呜呜直叫。
商缙言正要伸手去帮他,下一秒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忽然变成了一个白嫩嫩的小婴儿,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往下坠。
一屋子宫人大惊失色,前仆后继地扑过去接。
好不容易接稳了,怀里的小婴儿忽然又变成了狐崽子,从宫人掌心里弹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摇着尾巴得意洋洋地跑走了。
莫说看顾的宫人了,安稚舒和商缙言都感到了心力憔悴。
带孩子着实有点累人。
商缙言难免多留心了一会儿,时常跑去问狐族一些育儿经验。
哪知那些狐狸听闻丝毫不慌,就在那边咕咕哝哝地说:“我们都是这么从小摔到大的呀!”
商缙言:……
他现在怀疑狐族从上到下脑子都笨,不仅有近亲繁育的原因在,甚至可能很小的时候就把脑子摔坏了。
从狐狸这儿得不到答案,商缙言只好吩咐人将醒醒会去的地方都用厚实的软布包裹,连宣政殿里的柱子都一并裹了。
磨了这么久,醒醒终于取了大名,写入了玉牒当中。
商珩的珩字为古玉,温润贵重。
商缙言便顺着商珩的名字,挑了“珣”作为醒醒的大名。
珣则为美玉,玉醒光华,寓意极好。
醒醒刚写入皇室玉牒没几日,礼部尚书再次上奏:“陛下,今二皇子已入玉牒,然其母至今未有名分,臣窃以为,母以子贵,子以母显,伏请陛下议曲陵侯名分,以正宫闱。”
折子一上,朝堂再度炸了。
皇子入牒就是礼部尚书请的旨,说明其本人已经站了队,他倒是聪明,不直接说请立皇后。
可谁都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议来议去,安稚舒只能是皇后。
反对派立刻跳了出来辩驳。
商缙言才懒得同他们吵,直接将礼部尚书叫到了御书房,命其拟册后仪注。
没多久,礼部尚书又胆战心惊地来寻商缙言了。
商缙言一猜就知道怎么了:“礼部有多少人反对?”
册立皇后,需要礼部尚书、左右侍郎三人联署上奏,仪制司郎中主事草拟仪注,共七名礼部官员核定。
礼部尚书苦着脸道:“臣这儿倒是同意了,两个侍郎一个沉默一个反对,连仪制司的官员都分成了两派,真正肯替陛下办差的,恐怕只有两人。”
商缙言听完,没什么表情:“回去将不同意的人的差事给撤了,换到都同意为止,礼部不缺人,朝堂也不缺官。”
礼部尚书哪敢不从,连忙照做。
礼部此番大动,竟直接引发了多名官员联名上书。
商缙言依旧留中不发,只让裴竣查清楚了,贬谪了带头的三五个,其余不问。
联名奏疏看着吓人,实际上一戳便破了,打头,拉尾,中间自然就散了。
此计不成,那群老臣又来集体辞官逼迫商缙言,甚至撞柱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