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太常少卿的臂膀,暗暗掐住他掌心穴位,这才没叫他直接昏死过去。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小狐狸也被这动静唬了一跳,两只耳朵倏地压平了,犹豫片刻,默默钻回了毯子底下。
皇帝养狐狸这等事落在那些自幼被灌输“狐狸乃邪祟”“狐狸善蛊惑”的人眼里,委实惊世骇俗。
商缙言见太常少卿反应如此剧烈,心下也不禁暗暗咋舌,再次刷新了对这帮人惧狐之深的认知。
……哇,真夸张啊。
不过,他很快便将小狐狸又从毯子底下捞了出来,搁在桌案上。
商缙言干巴巴地信口胡诌:“这只孽狐身上的妖气,已被朕的龙气尽数净化了。”
安稚舒:?
太常少卿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结果却见宫中的内侍宫女皆神色如常,连自己的顶头上司安济亦镇定自若,倒显得他方才大惊小怪,颇有御前失仪之嫌……
商缙言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朕很早便发现了这个秘密。”
“狐狸并非本心为恶,实乃被邪气寄生所控。世间能解此咒者,唯有朕的一身龙气。而这只狐狸已被朕净化殆尽,只余灵元,再随朕静养些时日,便可彻底脱妖成狐仙。”
安稚舒:???
狐仙?
商缙言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瞧,它如今十分温顺,唯朕命是从。”
说着,皇帝忽然朝安稚舒道:“坐。”
小狐狸默默坐好。
“打滚。”
小狐狸在桌案上滚了一圈,将几本奏折拱得七零八落。
“叫。”
小狐狸大叫一声:“汪!”
为添更多佐证,商缙言又捏了捏狐狸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握了握狐爪子,还顺手捋了一把小狐狸的尾巴。
安济嘴角微微一抽,不忍直视地别开了目光。
最后,商缙言朝小狐狸比了个手势,拇指朝上,食指朝前,口中自动配了声:“biu。”
安稚舒犹豫片刻,暗自揣摩这姿势的意味,脑袋一歪,四仰八叉地躺倒。
啊,狐死了。
见那“狐妖”如此温顺地任由陛下摆布,太常少卿久久无法回神,再看向商缙言时,眼中已带了几分敬仰。
商缙言被这目光看得一噎,默默将装死的小狐狸捞回怀中。
不是吧,这都信了?
他一阵头大,只好沉下语气,威胁道:“不过,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这一点,你应当清楚吧?”
太常少卿颤巍巍道:“是……是。”
见他识趣地闭紧了嘴,商缙言满意颔首:“你先下去吧,朕还有事要与太常卿商议。”
太常少卿行了一礼,无意间与狐狸对上视线,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商缙言将话题拉回正事,对安济道:“太后的事办完了,还有一件要事交予你。”
“如今祭礼古今仪制多有变迁,旧的那套已不甚合用。《皇室祀典》中有关狐狸的部分,需慢慢修订,删繁就简,另定新例,便都托付与你了。”
这可是礼部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