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真的有没有这种可能……”小狐狸尾巴尖轻轻扫着泥土,声音有些飘忽,“就是陛下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一直没说。”
好恐怖的故事。
安苜马上用两只爪子捂住耳朵,拒绝听下去:“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前段时间安济跟他谈这件事时,他还不以为意,觉得是安济多想了。
可现在,这事儿真的要发生了,安苜简直两眼一黑。
其他狐狸可没有在暗卫面前又打滚撒娇翻肚皮、每天嗷嗷跟在身后要吃的……
也不能都怪他,这群暗卫也太变态了,知道他能变成人,这样都对他下得去手。
……没有说皇帝不变态的意思,还搞大了安稚舒的肚子。
安苜现在真觉得自己和安稚舒是难兄难弟了,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谁也跑不了。
安稚舒想到有人陪自己一起遭罪,心情好了一点,只是还在那边喃喃自语:“可陛下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伪装得很好啊。”
他翻来覆去地回忆着从第一次以狐狸形态出现在商缙言面前到现在的每一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明确的“露馅”的瞬间。
安苜有气无力地甩了甩尾巴:“算了,万一……万一……”
“万一”了半天,也没能解释清楚暗卫将他俩送回来的行为。
安苜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现在完全看不透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从谁身上发现的,万一是我们多想了呢。”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了。
小狐狸点了点头,尾巴耷拉下来:“那现在怎么办啊?”
安苜也说不上来。
为什么要为难一只每天只会吃喝玩乐的狐狸想出解决办法?
他反问:“你怎么想的呢?”
安稚舒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你觉得阿爹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呢?”
安苜一时语塞。
要是搁在他身上,自己会开心极了。
狐狸一开始的目标便是寻找到一个好皇帝,能为狐狸洗刷冤屈,让狐狸不再陷入性命难保的境地。
商缙言已经做到了后者,洗刷冤屈则是很漫长的事情,这个观念已经持续了百年,想要彻底掰正并非一两年的事。
因此,狐狸的目标自然算完成了一半,完全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但安苜感觉,安济不会仅限于此。
世道向来反复无常,当下是无危险了,谁能说得清楚未来呢?
可管他呢!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开:“你已经为其他狐狸出了很大一部分力了,本来就是要把你供起来,怎么还能强制要求你做这做那?顺着你自己的心意就好。”
安稚舒没有说话。
狐狸身份从来都是他最深的桎梏,从靠近商缙言的那一刻起,欺骗就如影随形,他几乎日夜都在惶恐真身暴露的那一刻。
可现在,他发现商缙言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那人明明洞悉了一切,却一个字都没有说破,心甘情愿地接纳了满身谎言的自己,任由他揣着秘密赖在身边。
想到这里,安稚舒心绪翻涌,也下定了决心:“我要回去。”
安苜:“……回哪里啊?”
安稚舒的声音异常坚定:“我要回宫。”
自我消耗从来不是什么退路,他已经被自己的犹豫和恐惧困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