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早已饿到头脑发昏,递什么都能囫囵吞下。
男人已吩咐下人重新备了吃食,拿绳索一端捆在树枝,一端拴好食盒,慢慢往下放。
食盒甫一落地,小狐狸便将盖子揭开,里头搁着一碟红烧肉、一碟清炒笋尖、一碗热腾腾的粳米饭,油润的酱汁浸着肉块。
小狐狸探手便伸进碟中,捏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树上的人看得嘴角抽了抽:“……食盒里放了筷子的。”
小狐狸正埋头扒饭,闻言一愣,茫然地看着他:“筷子……要、要怎么用啊?”
树上的人沉默了。
他望着底下那只脸颊沾了饭粒的小少年:“没事,你吃吧。”
小狐狸便继续埋头苦吃,把盘中菜肴与碗中米饭席卷一空。
待他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男人在上头指挥他:“那边墙根底下有一口小水缸,你去舀水把手和脸洗了。”
小狐狸乖乖照做。
他蹲在缸边就着凉水搓了半天,把指缝里残余的油星都洗净了,才跑回院子中央仰起头,将两只湿漉漉的手摊开给他检查。
男人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见那双手洗干净了,微微颔首:“安济是你的谁?”
小狐狸立刻认真地道:“你不可以这样直呼大名,会被说没有礼貌的。”
身为狐子狐孙,怎能直呼族长名讳?
眼前这只狐狸胆子也太大了些。
“行。”男人从善如流地改了措辞,“安大人是你的谁?”
安大人又是什么?小狐狸的脑子慢了半拍,盘算了片刻才道:“算是我的太翁吧。”
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太翁,还是所有狐狸的太翁。
“……他也没老到这种地步吧?”
小狐狸不接话,只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困惑地望着他。
这只狐狸不仅直呼族长的大名,还不晓得族长是自己的谁,委实奇怪得紧。
男人托着腮思索了片刻:“所以他们为什么把你关到这里?你也没做错什么吧?”
小狐狸嘟嘟囔囔地说:“我爹娘做错了事……所以我也算做错了事情吧。”
“他们做错事的时候你也有参与?”
小狐狸摇头。
“所以他们干坏事的时候你没有阻止?”
小狐狸还是摇头:“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这不就结了。”男人一摊手,“你什么都没干,凭什么迁怒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改日去同安大人说一声,让他放你出来。”
小狐狸迷茫地看着他:“……我也没有名字。”
小狐狸见这位奇怪的哥哥叹了口气,对自己大约很是无奈。
“他们平时都是怎么叫你的?”
“他们平时直接喊我‘喂’。”
“我懂。”奇怪哥哥忽然不知从哪里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第一,你不叫喂,第二你叫楚雨荨——是这个词吧?你就没有什么小名之类的?”
小狐狸还在摇头。
“算了,你脑袋都摇成拨浪鼓了。”男人见他这副模样,也实在没了办法,“我还是先去找安济……”
“不能称呼大名,没礼貌。”小狐狸呆板地提醒了一遍,“谢谢你,还是不要了,到时候他们会罚你的。”
男人挑了挑眉梢,那张俊朗的脸上浮起一丝稀奇的神情:“谁罚我?安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