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八公像前还是人山人海,十字路口的霓虹灯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五颜六色。
高桥站在寿司店门口,深蓝色连衣裙在夜风里微微飘动着。
“……苏先生,今天谢谢了。好久没这么愉快的夜晚了。”
她说这话时露出了整个晚上最坦诚的一个微笑。
但那个微笑里有什么东西是她在事务所里从来不曾流露的——不是经纪人的职业微笑,不是前女优的从容淡定,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尽力维持却终究没能完全撑满的、像清晨薄雾一样即将散去的温柔。
“明天的早班,IDEAPOCKET那边会有新邀约过来。详细我会邮件发你。请好好休息。还有——”她停顿了一下,用比之前更低的、更接近自己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
“——在回去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请让我继续做你的经纪人。直到最后一天。”
苏烈没有回答。
但他在她转身离开前伸出手,在她拎着米色皮包的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
不是攥,不是捏,只是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她手腕内侧的神门穴——心经的原穴——带着一股极细微的、合欢功第三层特有的暖意。
那不是催情的手段,而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高桥在他松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那只手放进了连衣裙的口袋里,转过了身,没有说再见。
苏烈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涩谷十字路口人潮中——深蓝色连衣裙在五颜六色的霓虹下渐渐变小、渐渐模糊、最终融入整片流动的夜色。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LINE消息。高桥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寿司,谢谢款待。下次我请。——真由美”
苏烈看着这条消息,在涩谷十字路口的人潮中停住了脚步。他低头回了消息。只有四个字。
“很期待。——烈”
高桥已读。
没有回复。
但苏烈能猜到——她在手机那端,躺在公寓的床上,在黑暗中看着这四个字,手指在那个小小多肉植物的白色陶瓷盆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和她在寿司吧台上画清酒杯杯口的节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