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活动是公开的,合法的,受宪法保护的。
罗斯福不能取缔他们——取缔会引发更大的反弹。
他只能看着他们一点一点长大。
到了几年后的冬天,美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德国人暗中资助的地下组织了。
他们控制着从五大湖到俄亥俄河的大片区域,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自己的税收系统,自己的行政机构。
他们发行报纸,开办学校,组织工会,管理农场。
他们在控制区里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发放失业救济,组织儿童免费午餐。
这些政策比联邦政府做得更实在,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
联邦政府的救济金经常被地方官员克扣,美共的粮食却实实在在地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这就是最有效的宣传。
罗斯福坐在白宫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他知道这些。
他知道得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多。
他知道德国人埋下的种子,知道美共的工厂和农场,知道那些资产转移的渠道。
他甚至知道底特律那家零件厂的原始资金来自哪里。但他没有办法。
他不能对德国宣战——国会不会同意,军方没有准备好,而他不能对美共发动全面进攻。
如今东线被洪水拖住了,西线在丢圣路易斯,联邦军队的士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唯一能做的,是守住华盛顿,守住东海岸剩下的那些州,然后等。
等一个奇迹,或者等一个谈判的机会。
他把烟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灰缸上的裂纹对着他,像一道旧伤疤。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九三六年夏天,美共起兵之后不久,他收到过一封匿名信。
信是用德语写的,措辞很客气,内容很简单——“罗斯福先生,我们不想与您为敌。
我们希望您能理解,美国人民正在选择他们的未来。
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条件不会比您想象的更差。”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铅笔画的符号——一把锤子和一把镰刀交叉在一起。
他把那封信烧了。
当时他认为这是挑衅,是侮辱,是共产党人惯用的心理战。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罗斯福看着霍普金斯,说了一句话:
“告诉巴顿,西线的事,让他自己判断。
如果守不住圣路易斯,就往后退。
退到能守的地方。
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我们现在要保的不是圣路易斯,是联邦政府的存续。
只要政府还在,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霍普金斯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罗斯福又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