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了,前线的疟疾比枪子儿还厉害。”
杨德茂说,“弟兄们发了病,晚上冷得打摆子,白天又热得发昏,光靠汤药根本压不住。
你这奎宁来得好,上一批不到半个月就用完了。”
苏若楠没再问,转身从里间拎出两箱奎宁,搁在他面前。杨德茂验了货,付了金条,扛着箱子走了。
晚上,苏若楠在灯下把金条收进空间。杨德茂上个月给了二百根大黄鱼,这个月又添了三百多根。
她没细数,反正都收在空间的一个角落,码得整整齐齐,跟那些盘尼西林、磺胺、奎宁囤在差不多的地方。
腊肉挂满了厨房横梁,米面堆在墙角瓮里,山上的小日子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便宜娘最近腿脚格外勤快。她往山上跑的次数越来越勤。
头一回是三天前,拎着空竹篮子上来,坐下来支支吾吾坐了半个时辰才开口说要几根葱。
苏若楠让陈妈给她拔了一把。第二回是前天,说是想借点盐。陈妈给她倒了一碗。
第三回就是今天了。她站在门口,搓着手,半天没说出话来,还是陈妈先开了口:“陆太太,要不……您先进屋坐?”
便宜娘坐在苏若楠对面,端着茶碗,不说话。苏若楠也不催她,靠在沙发上看杂志。
过了好一会儿,便宜娘才小声说了句:“山下的米……涨到四十五一斤了,还买不着。肉铺子干脆不开张了。”
苏若楠翻了一页杂志:“嗯。”便宜娘又说:“你爸这几天天天吃芋头红薯,脸都绿了,腿也肿了。”
苏若楠放下杂志:“腿肿了?吃红薯吃多了,又没油水,浮肿正常。”
便宜娘犹豫了半天,终于从兜里掏出五根小黄鱼,搁在桌上。
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你爸让我来找你,说你是门路广,看看能不能用这个换点粮食和肉。”
苏若楠看着桌上那五根小黄鱼,没接。
便宜娘赶紧补了一句:“你爸说了,不让你白忙活,剩下的都归你。”
苏若楠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那五根小黄鱼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收进口袋里
:“行,我试试。三天后你来取,带个麻袋。”
便宜娘眼睛一下子亮了:“真能弄到?”
苏若楠没有正面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过有一条,这东西来路别人问起就说是你从乡下亲戚家换来的,别提我。”便宜娘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三天后,便宜娘果然带着小豪扛着个麻袋上山了。她进院子的时候还在喘,苏若楠让陈妈把东西给她装好。
麻袋里码着一百斤大米、十斤面粉、五十斤腊肉、一挂香肠和一小罐猪油。
便宜娘看着那麻袋,手都在抖:“这……这得多少钱?”
苏若楠靠在门框上:“不值多少钱。路上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便宜娘让小豪把麻袋扛上肩,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萍儿,你爸他其实……”
苏若楠没等她说完:“回去吧,路上慢点。”便宜娘带着小豪扛着麻袋一步一挪地下了山。
老头子在家等了一整天。看见便宜娘他们扛着麻袋回来,赶紧过来打开,白米白面腊肉香肠摆了半桌子。
他的眼眶有点热,声音却硬邦邦的:“那个孽障……怎么说?”
便宜娘把麻袋放下:“她什么也没说,就是让我扛回来。
对了,她说这东西就说是从乡下亲戚家换的,别提她。”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块腊肉拎起来看了看,放进米缸里,声音低了下去:“知道了。”
饭桌上终于摆上了白米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桌子人吃得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