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点了点头,转向孙大妈:“孙大妈,你要是坚持要告,那我现在就让民警带你去做笔录。
你要是觉得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那今天这事就到这儿为止。”
民警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孙大妈,我听明白了,你们家五六口人,人家两口子,还拎着家伙。
行,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跟我回所里做笔录。咱们把证人挨个叫来,看看谁先动的手,谁动用了器械,谁家参与的人数多。
行了,今天这事就到这儿。再闹,就不是今天这态度了。”
他说完跟着王主任走了,脚步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孙大妈那摊子事虽然暂时消停了,但苏若楠这两天越想越憋屈。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孙大妈那种人,你跟她打一架,她嘴上服了,心里不会服。
她还会盯着于正国家的院子,还会在胡同口站桩,还会隔三差五往邮筒里塞信。
苏若楠不想天天出门都得提防着那双三角眼。
晚上苏若楠洗完碗,擦干手,往于正国对面一坐:“孙大妈她男人在哪个厂?”
于正国正在擦他那双皮鞋,头也没抬:“棉纺厂的。”
苏若楠说:“棉纺厂最近不是要精简吗?你能不能找人把她男人弄回老家去?”
于正国放下鞋:“她是城市户口,弄不回去。”
苏若楠说:“那就把她儿子弄走。她家不就靠她男人和她大儿子挣钱吗?
把人弄走了,她家就剩几个闲人,还闹什么?”
于正国想了想:“她大儿子在棉纺厂装卸队,装卸队最近在裁人。”
苏若楠说:“那你找个人,把他裁了。”
于正国沉默了一会儿:“你认真的?”
苏若楠说:“她天天惦记咱家院子,我不把她弄走,她迟早还得闹。
你找你们厂里跟棉纺厂有来往的人,递句话就行。”于正国把鞋放回鞋架:“行,我试试。”
过了几天,孙大妈的大儿子下班回来,脸色铁青。他把工装往门口一摔:
“厂里通知我被精简了。”
孙大妈正在灶台边择菜,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精简?你怎么会精简?”
大儿子说:“装卸队裁人,我是头一批。”
孙大妈愣了:“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大儿子说:“有人说我在厂里偷东西,被人举报了。”
孙大妈说:“谁举报的?”大儿子说:“不知道,上面没说。”
那天晚上,苏若楠在院子里浇花,于正国蹲在门口修自行车。苏若楠把水壶放下,看了他一眼:
“办成了?”于正国正在拧一颗螺丝:“嗯,装卸队裁人,他被列进去了。”
苏若楠拎起水壶继续浇花:“那她家就剩她男人一个挣钱的了。”
于正国把螺丝拧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男人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