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现在是无所畏惧火力全开:“母亲怕是不知道吧,王氏可真是个能耐人。我今天就跟这个弟妹求个情。
您要是想要爵位我把爵位送给老二怎么样?你别对着我的嫡长子下手啊?
你让人推瑚哥下水这事证据确凿,既然你们这么逼问我,那么我就去御前问一下王家是怎么养的女儿!
何其歹毒啊?瑚哥他还是一个孩子,你就能下此狠手,今天你在家推瑚哥下水,明天是不是你王家的女儿都敢弑君了?”
“老太太眼神闪了一下:“那是意外——”
“意外?”贾赦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池边的青苔是被人浇出来的,跟着瑚哥的小厮被人支走了,动手的刘婆子跑了,她屋里搜出两锭银子和一张写着‘二’字的纸条。母亲,您跟我说这是意外?
周瑞可是什么都招了,我这弟妹也不用摆着一副心慈面软的模样了,既然撕破脸皮那咱们就好好撕扯开了。”
老太太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王氏腿一软,扶住了彩霞的胳膊。
弑君。这两个字要是传出去,别说她了,整个王家都得跟着吃瓜落。贾赦这是要把事情往死里闹——闹到御前,闹到天子跟前,闹到谁都兜不住的地步。
贾赦跷着二郎腿冷哼一声:“母亲这些年我让的太多了,是不是让你觉得我好拿捏?
他贾政一个次子住着当家人才能住的荣禧堂,王氏管着田庄产业出息。
我一个正经袭爵的都住到马棚子边上了,你们是不是真的认为我没脾气呢?
我本着一家子骨肉至亲,谁多点少点没啥,可你们得寸进尺!
今儿是瑚哥,明儿是不是轮到张氏了?哪天看我不顺眼一包毒药弄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老太太的拐杖差点没拿稳,鸳鸯连忙扶住。
“你——你这个逆子——”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你这是要毁了这个家——”
“毁了这个家的是谁?”贾赦反问,“母亲心里清楚。你们要是闹腾我奉陪到底。
我是无所谓,儿子都快要被人弄死了,我还替别人考虑个屁!”
贾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焦急地往前挪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拉贾赦的袖子。
“兄长!兄长息怒!”他的声音又急又软,听着像劝架,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王氏虽有不是,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啊!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母亲年纪大了,可遭受不住这个,这要是老太太有个好歹,你我兄弟真是无容身之地了——”
一家人。
母亲年纪大。
无容身之地。
贾赦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满脸诚恳的贾政,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从胃里翻上来。
这朵白莲花,开得可真好啊。字字句句都是孝道,都是大局,都是兄弟情深——可瑚哥落水的时候他在哪?张氏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被人算计的时候他在哪?库房里的银子被搬进王氏私库的时候,他怎么不说一家人?
拿孝道压她?
贾赦一口唾沫啐在了贾政脸上。
“呸!”
贾政整个人僵住了。那口唾沫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连擦都没反应过来,就那么跪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贾赦,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一家人?”贾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贾瑚落水差点淹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张氏挺着肚子被人算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王氏往自己私库里搬银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家人?”
贾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跟我讲孝道?”贾赦蹲下来,跟跪在地上的贾政平视,“你也配跟我讲孝道?老太太偏心你们二房这么多年,我吭过一声没有?你们把持着府里的银子,我争过一句没有?我忍着让着,换来什么?换来你们对我的嫡长子下手!”
贾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那句“不是我”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贾赦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贾政,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