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边斩了为首粮商,抄出来的大批粮食,连夜装车往外运送。朝廷各个州县立刻搭起官办施粥棚,大锅支得密密麻麻。
先前被打散的流民,一部分还在野外游荡,听说官府开粥厂,纷纷往城镇、官道边上聚拢。
官府定了规矩,老弱妇孺优先,一人一碗稀粥,不许哄抢。差役兵丁就在粥棚四周弹压,敢聚众闹事的直接拿办。
粮价是真真切切落了下来,米价一日一个价,没过半月,就跌回灾前大半的水平。
中小粮商再也不敢囤货捂粮,米铺门口重新排起买粮的百姓。
但粥棚的粥也仅是吊住性命,稠粮不多,大半是糠菜混着米粒。只够让人不饿死,想要吃饱那是妄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了官仓放粮,粮价平稳,再加上官府分出人手四处安抚,四处流窜的流民潮慢慢瓦解。
一部分灾民领到官府分发的种子,被遣送回原籍,回到已经干裂的故土,咬牙准备熬过大旱。
一部分无家可归的,就近留在城镇,找点零活糊口。原先漫山遍野四处劫掠的流民,渐渐散得七七八八。
流民渐渐散去,官衙的粥棚还在日日冒烟。大地依旧干得裂开宽宽的口子,热风卷着黄土漫天刮。
放眼周遭,不管是官田,还是各家勋贵的庄子,所有人全都一门心思扑在抗旱上。
挖井、挑水浇地,省吃俭用,天天焚香拜庙求老天爷赏几滴雨。
偏偏忠远侯府庄子里,苏若楠下了一道叫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调集大批庄丁,放下手里浇地的活计,抡起锄头铁锹,到处开挖深沟。
顺着田埂、院墙外围修一条条泄洪大渠,又把存放粮食的仓房地基,连夜再垫高半尺。
庄头都有点吓傻了,自家老夫人这是抽的什么风。满脸疑惑:“老夫人如今千里大旱,土地干得能啃人,四处都在求雨。
咱们耗费这么多人力口粮挖排涝沟,这天,哪里会下得了大雨?
现在每一口粮食都金贵。把力气耗在排水上,万一迟迟不下雨,咱们庄稼还要不要救?
外头别的世家的管事听见这事,都当成笑话传,说咱们侯府昏了头,大旱防涝,闻所未闻。”
京中勋贵圈子里,这事很快就传开。不少吃过流民大亏的世家,私下嗤笑。
都说苏若楠之前守住庄子是撞了大运,如今是被世道磨得糊涂了,天上连片雨云都不见,竟提前预备对付大水,纯粹白费功夫。
苏若楠懒得理那一群缺心眼的,老娘能跟你们说我会望气的本事吗?
望气这么高深的学问,说了你们也不懂!
有老夫人拍板,全庄人纵然心里犯嘀咕,也只能咬牙照办。
庄丁日夜赶工,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泄洪沟,顺着地势修得整整齐齐,粮仓垫高,院墙根基也加固妥当。
苏若楠决定让这群缺心眼的看看,啥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