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符大帝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偏殿的穹顶。
陈舟注意到天符大帝的脸色不太对劲,那层温和的笑意淡去,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怎么了?”
天符大帝低声说,“中州出事了。”
陈舟微微一愣。
天符大帝站在原地,虚幻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人在动我的戮仙祠。”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得走了。”
“现在?”
“现在。”天符大帝转过身来,虚幻的衣袂在蜃气中轻轻飘动。
他看了陈舟一眼,那目光里有某种东西正在翻涌。
“我在这枚符箓里困了三万年,看蜃龙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了,留一缕神念在此,守着一场没有未来的荒唐美梦。”
他顿了一下。
“或许真是缘分注定,我居然等来一个七万年后的神道之人。”
陈舟没有说话。
“你说你要改变历史,我以为你疯了。”天符大帝的语气很轻。
“天意不可违,命数不可改,这是连帝君都撼动不了的铁律。”
“但你方才坐在这里,把神陨之毒一滴一滴往自己骨头里引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帝君当年去剿灭劫兽源头的时候,他也知道回不来。”
“他知道杀不完,知道天劫不会因为他一人之力而止息。”
“可他还是去了。”
偏殿中安静了片刻。
蜃气在两人之间缓缓翻涌,如同一条安静的河。
“我一直没想通他为什么要去。”
“直到方才,看你咬紧牙关忍着痛把那滴毒液引进骨头的时候,我想通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殿门的方向。
“有些事,不是因为有胜算才去做。”
“或许困住我的从来就不是这枚符箓。”
“是我自己觉得,出去也没有意义了。”
“书写完了,同伴散了,该扛的有人扛了,该受的有人受了。”
“我只是一缕残魂,力量不多,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做梦罢了。”
偏殿里静了一息。
蜃气拂过他的衣摆,卷起又散,散了又卷,像是那些被他翻过去的旧事,一件件从纸页里浮出来,又一件件沉回去。
“戮仙祠那边的事,我去看看。”
“我感应到了残魂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