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一点的中山北路,雨丝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中斜织成一片潮湿的雾网。
林森北路条通一带的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倒映出斑斓刺目的光斑,空气中混杂着居酒屋的油烟、廉价啤酒的酸气,以及午后暴雨残留下来的闷热腥甜。
苏蔓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米白色针织外套,及腰的微卷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她泛着薄汗的修长颈项上。
刚结束在爵士酒吧的两个小时驻唱,她的喉咙带着微醺的沙哑,胸口处依然残留着精油芳疗与薄荷烟草交织的独特气息。
脚上的黑色细高跟鞋踩在通往捷运站的水泥阶梯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每下一阶,地面上的嘈杂车流声便淡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地下通道那种恒温却封闭的寂静,冷气出风口呼呼吹着干燥的冷风,吹不散她皮肤底层泛起的躁热。
昨夜在象山站折返线那近乎窒息的狂乱缠绵,依然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神经。
陈亦航宽厚有力的大手按在她腰际留下的指痕,还有那粗暴没入她私密深处的剧烈快感,让她整天都处在一种神魂颠倒的恍惚中。
她需要见他,需要在那双沉稳而压抑的眼眸中确认自己并非身处幻觉。
然而,当她穿过幽深的地下连通道、转向自动售票机后方那片光线昏暗的死角时,身后传来了另一道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皮鞋底磨擦水磨石地板的刺耳声响,伴随着一阵浓烈刺鼻、近乎令人作呕的男用古龙水味,瞬间让苏蔓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
【蔓蔓,走这么快,是在赶着去见哪个野男人?】
一道阴冷中带着扭曲兴奋的沙哑男声在空旷的通道里骤然响起。苏蔓猛地转过身,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磁砖墙面上。
站在她面前三步距离外的男人身形瘦高,穿着一套皱巴巴的黑色西装,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手腕上的金表在顶灯下泛着刺眼的俗丽金光。
李承翰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挂着病态的黑眼圈,油腻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冷笑。
他身上散发着劣质威士忌的酒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宛如一头在暗处窥伺已久、终于扑向猎物的鬣狗。
【李承翰……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蔓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抓紧了手提包的皮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三年前无数个被关在昏暗卧室里殴打、窒息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般疯狂涌上心头。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是我老婆!就算签了那张破纸,你身上每一寸肉也都是我花钱买来的!】李承翰猛地跨前一步,粗暴地一把抓住了苏蔓纤细的手腕。
他的五指如铁箍般死死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放开我!李承翰,我们两年前就已经离婚了!你再不放手我就喊警察了!】苏蔓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剧烈挣扎起来,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拖向墙角更加昏暗的监控死角。
【叫啊!你叫破喉咙看看这时间有谁会来救你!】李承翰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暴戾,唾沫星子喷在苏蔓白皙的脸颊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粗鲁地撕扯着苏蔓的外套,目光贪婪而疯狂地在她起伏剧烈的胸口和裸露的锁骨上游移,【臭婊子,穿成这样去酒吧卖唱,昨晚还在捷运上跟那个开车的司机搞在一起对不对?我都看见了!你在那个穿制服的男人怀里叫得有多浪,我都拍下来了!】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苏蔓屈起膝盖试图顶撞对方的下裆,却被李承翰眼疾手快地用膝盖死死压制在墙上。
李承翰的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冰冷的手指逐渐收紧,窒息感瞬间夺走了苏蔓肺部所有的空气。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泪水混着恐惧从眼角滑落,记忆深处那个被遗弃在暴雨末班车上的绝望之夜再次重叠而来。
【今晚跟我回去,把你欠我的肉体和钱一次还清,不然我就把你在车厢里被干的影片发给所有认识你的人——】
李承翰扭曲的威胁还没说完,一只戴着雪白手套、修长却坚硬如铁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旁边的阴影中探出,精准而狠厉地扣住了李承翰掐在苏蔓脖颈上的手腕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