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谢谢您一直守在外面。】苏蔓接过水,眼眶微微泛红,由衷地向这位深夜守望者致谢。
【谢什么,看着你们两个能走到这一步,比我多载十趟长途还开心。】老周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行了,首班车的测试调度令已经下来了。亦航,行控中心那边暂时由副主任接管,指名要你把这班巡检车开回北投机厂。天快亮了,把这班车开回阳光底下去吧!】
许雅婷也识趣地拉着老周往外走:【走啦老周,别在这里当超级电灯泡了,让他们把最后这段路走完。】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陈亦航转身看向苏蔓,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全新的洁白制服手套,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戴上。
这象征着行车规章与职业责任的白手套,此刻在两人眼中不再是压抑欲望的枷锁,而是守护彼此的坚定承诺。
【要跟我一起坐在驾驶席吗?】陈亦航向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眼神温柔而深邃。
苏蔓破涕为笑,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柔软的玉手放进他的掌心:【只要是你开的车,去哪里我都去。】
凌晨四点二十分,零号列车的车载电脑发出清脆的启动提示音。
陈亦航端坐在主驾驶席上,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推动主控手柄,列车伴随着低沉而有力的牵引电机声,缓缓驶出了象山站的折返线。
列车穿过大安森林公园、中正纪念堂,一路向北疾驰。
地底隧道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管线与信号灯,在平稳的车速下化为一道道飞掠的光斑。
苏蔓就静静地站在驾驶台旁,任由列车加速时带来的微微失重感将她推向陈亦航的怀抱。
她侧着身子,凝视着男人专注而俊朗的侧脸,心中三年前残留的阴霾与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洗涤干净。
当列车越过民权西路站、即将冲出地下段进入圆山高架轨道时,前方的隧道口骤然亮起了一抹耀眼的金色曙光。
【轰隆——】
伴随着清脆的破空声,整列捷运冲出了漫长压抑的黑暗地底,昂首驶上了圆山段的高架铁轨!
此时正是清晨五点整,暴雨早已停歇,洗尽铅华的台北天空呈现出一种澄澈纯净的鱼肚白。
第一道破晓的晨曦如万道金芒般穿透基隆河上的薄雾,斜斜地洒在列车宽大的挡风玻璃上,将整间驾驶室映照得一片温暖通亮。
基隆河水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圆山大饭店与大直桥在朝阳中苏醒,整座庞大而孤独的都市正缓缓展开新的一天。
陈亦航精准地调整着煞车把手,将车速稳定在最舒适的巡航区间。
他转过头,迎着璀璨的晨光看向苏蔓。
在朝阳的沐浴下,苏蔓脸上的疲态尽消,微卷的长发泛着金色的光晕,那双含情脉脉的美眸中倒映着整片苏醒的台北城,美得令人屏息。
【蔓蔓。】陈亦航轻轻唤了一声,左手稳稳掌控着方向手柄,右手则缓缓脱下白手套,穿过晨光,与苏蔓纤细无瑕的手指紧紧十指相扣。
【我们到站了,对吗?】苏蔓俯下身,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感受着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成熟气息与晨光的暖意。
【不,这不是终点。】陈亦航转头吻上她的唇瓣,在满室朝阳中许下一生的誓言,【这是我们的第一班车。】
列车在高架轨道上平稳飞驰,迎着初升的旭日,载着重获新生的两颗灵魂,朝着充满希望与光明的未来全速前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