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轨道两侧是一片漆黑的红树林保护区与狂暴翻腾的淡水河。
雨刷在驾驶窗前以最高速频率左右刮拭,将窗外破碎的水流撕裂成无数反光的碎片。
陈亦航注视着前方的绿色号志机,心神专注而紧绷。
然而,当列车通过竹围,车速提升至时速七十公里时,车厢内部的后照监视萤幕以及驾驶室后方那扇设有半透明防窥膜的玻璃窗,隐隐传来一丝异样的晃动感。
这班车在淡水站发车时,按理说全车应该只有极少数错过前班车的零星乘客。
陈亦航习惯性地透过驾驶台前方的广角反射镜,扫视第一节车厢的状况。
空荡荡的不锈钢扶杆林立,在深蓝色绒布座椅的第一排博爱座边缘,正静静坐着一个女人。
陈亦航的目光在镜面上定格了一秒。
那是一个完全被暴雨浸透的女人。
她微微低着头,及腰的微卷长发湿漉漉地黏在雪白修长的颈侧与精致的锁骨上,几缕湿发甚至贴在她饱满的脸颊边。
她身上穿着一件原本极具质感的白色雪纺长袖衬衫,此刻却因吸饱了雨水而变得近乎透明,紧紧贴附在她极具起伏的丰满曲线上。
透过车厢昏暗摇曳的顶灯,薄透的布料下清晰地透出深黑色蕾丝内衣的轮廓,以及那被雨水冻得微微凸起、随车身晃动而轻颤的诱人弧度。
她的下半身是一条及膝的黑色包臀窄裙,同样被雨水浸得紧贴着浑圆挺翘的臀线,裙摆下方,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包裹在极薄的黑丝袜中。
然而那双丝袜在大腿外侧与膝盖处已被雨水或某种外力撕裂开几道细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细腻、泛着水光的紧致肌肤。
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正滴滴答答地在地板上积聚出一小滩水渍。
那是苏蔓。
陈亦航的心跳突兀地漏了一拍。
身为专职末班车的司机员,他见过无数深夜醉酒、哭泣或失魂落魄的乘客,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与寻常夜归人截然不同。
她没有睡着,也没有低头滑手机。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涂抹着微化眼线与暗红唇膏的脸庞在车窗倒影中显得妖冶而脆弱。
她的眼神迷离中带着三分醉意,却在抬眸的瞬间,精准无误地透过驾驶室后方的玻璃窗,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防窥膜,直直撞进了陈亦航的视线里。
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即便隔着厚重的金属隔板与隔音玻璃,陈亦航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随着车厢空调冷气扩散开来的独特气息——那是高级威士忌的微醺酒气,混合著迷迭香、雪松与某种极具侵略性的纯植物芳疗精油香气,浓烈得令人神经发紧。
列车进入关渡隧道,车厢瞬间被外侧的绝对黑暗所吞噬。车窗玻璃在一瞬间变成了最清晰的镜子。
苏蔓动了。
她并没有因为全身湿透而显得瑟缩,反而优雅而慵懒地调整了坐姿。
她修长的大腿缓缓交叠在一起,破损的黑丝袜在双腿交错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随着这个动作,她那湿透紧绷的白衬衫胸口微微敞开,露出一道深邃幽暗的雪白沟壑,在昏黄的顶灯下泛着诱人的水光。
陈亦航强迫自己将视线拉回前方的轨道号志,深吸了一口驾驶室内带着机油味的干燥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