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的味道还在,却混进了一种甜腻的檀香,像是旧书跟雪松被火烤过的香气。
原本破碎的水晶吊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暖黄色的光芒从天花板洒下来,照亮了挑高的大厅、猩红色的丝绒窗帘、还有那座正在燃烧的壁炉。
火焰安静地跳动,却没有任何温度,地毯柔软得像是刚铺上去的,墙上的油画里,穿着洋装的女人们都用空洞的眼睛看着闯入者。
周子航的脚步猛地停住,稳定器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华丽到不真实的巴洛克庄园,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这不对,半小时前空拍图这里还是废墟,现在……现在像有人住。】
夏璃却已经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或者说,被流量冲昏了头。
她举起手机,兴奋地对着镜头转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飞起来,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根,【我的天,璃宝们你们看到了吗?这根本是城堡吧?这灯光、这壁炉,节目组也太用心了吧?快截图,这个画面超好当桌布。】
弹幕疯狂滚动,观众全以为这是精心布置的场景。
【好扯,这废墟也太美了吧】
【璃宝快去二楼卧室看看,听说那张床超大】
【抖内女王已抖内新台币一万元:璃璃去照镜子,我要看镜子里有没有东西】
夏璃被弹幕怂恿着,踩着那双厚底长靴,咚咚咚地往大厅中央走。
大厅中央有一座用黑曜石砌成的祭坛,祭坛上放着一面一人高的破碎镜面,镜子的边框雕满了玫瑰藤蔓,镜面本身却裂成蛛网状,照不出完整的脸。
祭坛表面有一滩早就干涸的暗红色血痕,血痕的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旁边的墙上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着一行残缺的日文混杂拉丁文的咒文,字迹潦草而疯狂。
【以血为引,以吻为誓,献上纯阳……】夏璃歪着头,把那行字念出来,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直播间,【后面看不懂耶,好像被刮掉了。该不会是什么爱情咒语吧?好中二喔。】
周子航冲过来想拉住她:【不要念!】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夏璃的手指好奇地碰了一下祭坛上那滩干掉的血痕。
指尖传来的不是灰尘的粗糙感,而是一种黏稠、冰凉、像是刚凝固不久的触感。
就在她的指腹沾上那一点暗红的瞬间,整座大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壁炉里的火焰窜高到天花板,所有的镜面同时发出嗡鸣。
那行被她念出来的咒文,像是被鲜血重新填满,发出暗红色的光。
夏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地毯黏住,动弹不得。
她手上的手机讯号格瞬间归零,直播画面卡住,弹幕停在最后一句【璃宝后面有东西】。
周子航手上的笔电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萤幕全黑,只剩下一行扭曲的字:【结界已封锁。】
大厅的门、窗,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变成一面面光滑的墙壁。
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尽头都是那个燃着壁炉的大厅,空间被折叠成一个无限回圈的牢笼。
【怎么回事?门呢?】夏璃的声音开始抖了,她用力拍打原本是门的位置,手掌只碰到冰冷的墙纸,【周子航,门不见了!这是什么整人节目吗?许念乔是不是找人整我?】
周子航脸色惨白,抓着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回拉:【不是整人,是活体结界,我们触发了它。这房子是活的,它把我们关起来了。】
话音刚落,大厅深处的阴影里,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复古的黑色丝绒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身形高挑,肩宽腰窄,一八七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他的脸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苍白的皮肤在壁炉光下透着玉一样的光泽,深邃的凤眼里像是积了一百年的雪,薄唇没有血色,却带着一种高贵而阴郁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