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月蚀的阴影笼罩着喀尔巴阡山脉之巅,整片夜空呈现出一种黏稠浓烈的暗紫色。
黑曜石之庭的宏伟穹顶早已在先前的连番轰击中碎裂殆尽,刺骨的狂风夹杂着鹅毛大雪,从破裂的天顶呼啸灌入这座染血的王座大厅。
大厅四周由太古黑曜石雕琢的立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理石地板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石刃,整座古堡深处充斥着刺鼻的硝烟、浓重的硫磺以及腐朽血腥交织的气息。
大厅外围的庭院中,教廷的重装圣殿骑士正推动着数十架以水银与导力驱动的神圣重火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蒸汽阀门的尖啸声连成一片。
纯白炽烈的神圣导力光束在砲管中疯狂凝聚,企图将整座黑曜石王座厅连同里面的所有生灵一同轰杀净化。
危急关头,一道身穿笔挺燕尾服的沉稳身影自侧翼的地下秘道中缓步踏出。
莫里斯伸手扶正了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灰白的短发在狂暴的风雪中纹丝不动。
这位侍奉了瓦伦提诺家族数十年的炼金术士神情平静如水,眼中却燃烧着决绝的光芒。
他自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镌刻着古代符文的黄金链金怀表,枯瘦的五指猛然握紧,将整枚怀表捏成了一团金色的液态金属,随后重重按在了地面预先布设的法阵核心之上。
【黑曜石之庭的威严,不容狂妄的伪神玷污。】莫里斯低沉地吟诵着古老的炼金密语,体内的生命能量如决堤江水般灌入地底。
轰隆!
以大厅外围庭院为中心,数百道暗红色的炼金地火伴随着滚烫的水银熔岩破土而出。
大地剧烈翻腾撕裂,炽热的地底能量精准地引爆了教廷重火砲下方的弹药库与导力核心。
震耳欲聋的连环殉爆声中,教廷赖以推进的重型攻城武装瞬间化作了一团团升腾而起的毁灭火球,将数十名狂热的圣殿骑士连同重砲彻底埋葬在熔岩火海之中,硬生生切断了教廷向王座大厅增援的唯一通道。
与此同时,在王座大厅侧翼的废墟阴影中,一场属于宿怨的猎杀亦已步入尾声。
被亚德里安斩断双臂、胸膛洞穿的伊莎贝拉夫人,正拖着残破溃烂的身躯在血泊中疯狂蠕动,那张妖艳的脸孔此刻因为剧痛与绝望而极度扭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
然而,一道矫健冷冽的身影如鬼魅般自上方横梁无声落下,冰冷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赛琳娜单膝跪地缓缓站起,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手中紧握着两柄流淌着纯血寒芒的暗黑短刃,身上那套紧身皮革猎装虽然沾满了战斗的硝烟与血迹,但周身散发的杀意却锐利到了极点。
【你背叛了家族,出卖了领地,更企图伤害古堡的女主人。】赛琳娜的嗓音冰冷刺骨,宛如万丈玄冰下的寒铁,【伊莎贝拉,你的罪孽,由我亲手斩断。】
【卑贱的混血杂种……你也配杀我?!】伊莎贝拉尖锐地尖叫着,试图从口中喷吐出最后一缕本命剧毒。
然而赛琳娜的动作快如疾电。
她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挣扎的机会,身形微晃间,双刃在虚空中划出两道十字交错的血色残影。
噗嗤一声闷响,暗黑短刃精准无比地自伊莎贝拉的咽喉与心脏同时贯穿而过。
狂暴的吸血鬼血劲在刃尖骤然爆发,将伊莎贝拉体内最后的邪异生机彻底搅碎。
伊莎贝拉双眼暴凸,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后化作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干瘪死尸。
赛琳娜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刃,甩去刃尖上的残血,目光转向王座大厅正中央,将所有的防卫意志聚焦于保护艾莉西亚的安全之上。
而在大厅最核心的战场,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维克多大裁判长手持那柄燃烧着耀眼圣光与纯银符文的【圣座审判之剑】,身上的厚重圣银板甲在月蚀的光芒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森白光泽。
他脸颊上的长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目光狂热而冷酷地锁定在亚德里安身上。
而在大厅另一侧的瓦砾堆中,卢西恩元老所化的血色巨魔正从废墟中爬起。
虽然遭受了亚德里安的百丈血月重创,但这位活了八百年的元老院领袖在濒死边缘展现出了极致的疯狂,浑身的骨刺再度刺破皮肤生长出来,体内残留的元老精血燃烧殆尽,散发出滔天的污浊煞气。
【大裁判长!瞧瞧眼前的怪物!】卢西恩口中喷吐着血沫,用金属撕裂般的声音朝维克多嘶吼,【他体内的始祖血核已经彻底重塑!若是让他完全觉醒始祖真身,整个喀尔巴阡山脉乃至整个欧洲都将沦为他的血海猎场!你们教廷的圣光在他面前不过是可笑的火苗!先联手宰了他,否则今夜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座古堡!】
维克多双眼微瞇,冷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狂热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