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6章 灵肉合一的血月前夜（第1页）

黑曜石之庭最深处的地下秘殿内，古老的黑石立柱拔地而起，支撑着宛如巨兽胸腔般的穹顶。

冰冷的岩壁上雕刻着繁复的太古符文，数十盏悬挂于青铜锁链上的牛油吊灯散发出昏黄幽暗的光芒，在阴冷潮湿的石地上拉扯出摇曳不定的长影。

风雪的呼啸声被厚重深沉的岩层隔绝在外，但空气中隐隐传递来的躁动与压抑，却昭示着那轮象征毁灭与蜕变的血月已然悄然爬上喀尔巴阡山脉的脊梁。

【这是最后一批来自维也纳黑市与古代遗迹的精粹，伯爵大人。】

一阵略带轻浮却无比精准的男声在空旷的石殿中响起。

费利克斯身着剪裁得体的三件套深灰色羊毛西装，头戴一顶黑色圆顶硬礼帽，手中握着那柄标志性的镶银手杖。

他一边优雅地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指着身旁两个由厚重铅金密封的古老沉香木匣，眼中闪烁着精明而市侩的光芒，【三瓶未受圣水污染的太古地髓、十二枚自拜占庭古墓发掘的暗夜血晶，还有教廷异端裁判所主力部队的即时行军路线图。这笔交易耗费了我整整三条走私暗线，代价高昂得令人咋舌。】

站在费利克斯身旁的是一位身形佝偻的神秘身影。

盲眼女巫温迪丝身披满是星象与血之印记的破旧灰袍，灰白驳杂的长发间编织着细碎的鸟雀骨饰。

她那双呈现奇异乳白色的盲眼微微仰起，空洞地【注视】着祭坛正上方悬挂的穹顶，苍老干瘪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根枯木法杖。

【命运的丝线已经绞紧，年轻的异乡旅人。】温迪丝沙哑空灵的嗓音仿佛来自幽暗的冥府深处，在石壁间嗡嗡回荡，【血月将至，凡人的骨肉将在始祖的烈焰中接受洗礼。唯有至纯至烈、毫无保留的情欲与灵魂共振，方能在毁灭的裂痕中绽放出永生的曼陀罗。若心存半分犹豫与恐惧，血核崩解之火便会将你们二人一同焚为灰烬。】

莫里斯身穿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鼻梁上架着单片眼镜，神情严肃而专注。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费利克斯带来的沉香木匣，以戴著白色手套的双手迅速检验着药材与晶石的纯度，随后将其一一置入环绕着中央祭坛的十二座炼金铜炉之中。

【老爷，古老血灵阵法已经铺设完毕。】莫里斯转过身，朝着站在秘殿入口处的亚德里安微微躬身，沉稳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融合了温迪丝阁下的月华引灵露与这些太古秘宝，祭坛能够最大程度聚集天地间的灵性精气。但阵法终究只是辅助，真正能否压制绯红诅咒的狂暴反噬，全系于您与艾莉西亚小姐的血灵共振。】

【辛苦了，莫里斯。】亚德里安低沉的嗓音在石殿内回荡。

他的面容比平日更加苍白，深邃立体的五官宛如大理石雕像般紧绷。

虽然他极力维持着身为纯血君王的尊严与优雅，但那双猩红眼眸深处翻涌的狂暴血芒，以及额角微微暴起的淡青色血管，无不暴露出他此刻正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像的非人折磨。

血月尚未完全升空，但那股冥冥中的太古血契诅咒已然开始提前撕裂他体内的始祖血核。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神经被千万根烧红钢针穿刺般的剧痛；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如同置身于沸腾的熔岩与万年玄冰的极端交替中，疯狂地叫嚣着对鲜血与毁灭的渴望。

【这是一万枚奥匈帝国金币的黑市无记名本票，费利克斯。】亚德里安随手将一枚刻有瓦伦提诺家族族徽的漆黑指环与一张羊皮纸本票掷给费利克斯，【带着你的报酬离开这里。今夜之后，黑曜石之庭若不复存在，这座山脉将再无秩序可言。】

费利克斯敏捷地接住本票与指环，在指尖灵巧地旋转了一圈，嘴边露出一抹商人的满意微笑：【跟慷慨的瓦伦提诺家族合作永远是件令人愉悦的事。退路我已经替二位备妥在后山暗道，不过……我由衷希望明日破晓时，还能亲自向伯爵大人收取下一笔情报费。】说罢，他脱帽行了一礼，转身快步朝着密道出口离去。

盲眼女巫温迪丝亦缓缓拄着枯木杖转身，在即将隐入阴影前，她那张满是沟壑的苍老面孔朝向了艾莉西亚，嘴唇微动，吐出最后的谶言：【顺应你体内血脉的呼唤，纯洁的祭品已然成为命运的执掌者……去吧，去征服那头被永恒黑暗囚禁的困兽。】

随着两名客人的离去，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彻底合拢。

莫里斯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守至秘殿最外层的防御核心，将这座神圣而禁忌的祭坛留给了两人。

偌大的秘殿内，只剩下古老祭坛周围燃烧的幽蓝火焰与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呃……！】

亚德里安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修长挺拔的身躯猛烈摇晃了一下，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

狂暴至极的始祖血气如决堤的洪水般自他体内疯狂爆发，周遭的空气因剧烈的威压而发出尖锐的爆鸣，坚硬的石地上瞬间蔓延开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身上的暗黑天鹅绒宫廷礼服无风自动，银白微卷的长发散乱地垂落在额前，那双猩红的眼眸已然被浓重如实质的血光彻底吞噬。

他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锋利的獠牙不由自主地自唇间刺出，体内的血核正在疯狂崩解，散发出毁灭性的灼热气息。

【亚德里安！】

艾莉西亚没有半分迟疑，她快步冲上前去，在他身侧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