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小说

第4章 迷雾黑市的禁忌秘辛（第1页）

铅灰色的浓雾如同一层厚重的裹尸布，死死笼罩着喀尔巴阡山脉南麓的黑松林隘口。

此处是远离奥匈帝国铁路网络与蒸气文明的法外之地，也是维也纳地下黑市在山区深处设立的隐秘集会所【迷雾驿站】。

粗糙的冷杉圆木搭建起防御工事，屋檐下悬挂着浸泡过狼毒草油的马灯，在刺骨寒风中摇曳着幽绿色的微光。

驿站最深处的封闭石室内，壁炉中燃烧着掺杂了干燥鼠尾草的柴火，劈啪作响。

莫里斯身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管家服，单片眼镜后的双眼锐利如鹰，双手迅速在石桌四周洒下由银粉与硫磺调配而成的炼金粉末，以极其精准的手法勾勒出一道无形的隔音与防御结界，确保室内的所有交谈不会被外界的眼线窥探。

石桌首位，亚德里安端坐于高背木椅之上。

他身披一袭纯黑色的天鹅绒大氅，银白色的微卷长发垂落在宽阔的肩膀上，深邃的猩红眼眸在昏暗火光下宛如两颗冷冽的红宝石，周身散发着上位纯血吸血鬼特有的冰冷威压。

而在他身侧，艾莉西亚紧挨着他坐着，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紧身束腰长裙，外罩厚实的雪貂皮斗篷。

经过昨夜与午后两度深层的灵肉交融，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隐隐泛着一层温润的血色光泽，碧绿的眼眸清亮而敏锐，毫无寻常凡人女子面对异类时的恐慌。

【噢，瞧瞧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尊敬的瓦伦提诺伯爵，您体内的生机似乎比传闻中旺盛得多。】

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轻笑打破了石室内的死寂。

费利克斯优雅地解开厚重的羊毛大衣，露出了里面裁剪极其精致的维也纳时髦三件套西装。

他抬手抚平自己那两撇修剪得宜的八字胡，手中的镶银黑檀木手杖在石板地上轻轻一点，精明的双眼在亚德里安与艾莉西亚之间游移，眼底闪烁着唯利是图的商人光芒。

费利克斯从内侧口袋中抽出一卷加盖了梵蒂冈火漆印的密件，随手丢在桌上，语气变得低沉而圆滑：【维克多那个疯子已经在多瑙河畔完成了第三与第五猎魔兵团的集结。一共三百名装备了最新式圣银连发铳与破魔重剑的精锐圣殿骑士，还有四辆由蒸汽核心驱动的重型圣水喷射装甲车。教廷这次是铁了心要在血月之夜将黑曜石之庭彻底净化。这份军队调动图与进攻路线，花了我整整六名顶尖死士的性命。】

莫里斯上前一步，戴著白手套的手拿起密件，仔细验证无误后向亚德里安微微躬身点头。

亚德里安神色未变，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一袋沉甸甸的奥地利金币便滑落到费利克斯面前。

【你的情报很及时，费利克斯。但如果里面的路线有半点差错，维也纳黑市将不再有你的容身之处。】

【哈哈，做生意讲究的就是童叟无欺。】费利克斯收起金币，笑容满面地退到一旁。

这时，坐在长桌对面的学者卡尔·梅特涅神情焦虑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圆框眼镜。

他那件带有墨水痕迹的羊毛大衣显得有些凌乱，怀里紧紧抱着一本以纯黑羊皮封装的古代典籍，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伯、伯爵大人……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我根据您提供的古代符号，彻底解读了暗夜元老院那份『绯红血契』的隐藏条款。】

卡尔将典籍翻开至一页绘满扭曲血咒符号的页面，指着中央的法阵图案颤声道：【卢西恩元老之所以急于在这次血月发动袭击，是因为这道诅咒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噬血转换阵。当血月升至正中天，诅咒会彻底点燃您体内的始祖源血。一旦您在痛苦中血核崩解，卢西恩便能透过遥控血咒，远隔数百里将您的始祖本源全部抽干并占为己有！而且……他已经派出了擅长心智操控与隐匿暗杀的纯血死士潜入山脉，意图在教廷攻城前先瓦解古堡的内防！】

艾莉西亚听到这里，搭在膝盖上的素手微微收紧。她能感受到身旁亚德里安周身散发出的森寒杀意，那是一种近乎实质化的冰冷气场。

【卢西恩那个老东西，四百年来依旧只会用这些阴暗龊龊的伎俩。】亚德里安冷笑一声，猩红的眸中闪烁着残酷的蔑视。

【命运的丝线从不因傲慢而改变，纯血的继承者。】

一道沙哑、空灵且男女难辨的嗓音自石室最阴暗的角落幽幽响起。

那里原本空无一人，但随着一阵冰冷的灰雾翻涌，一名身披布满古老符文破旧灰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盲眼女巫温迪丝拄着一根雕刻着风干骨饰的橡木法杖，一步步走到石桌前。

她那双呈现乳白色盲眼状态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直直『望』向了艾莉西亚。

【女巫温迪丝……】莫里斯眼中闪过一丝戒备，但并未拔出武器，显然知晓对方的超然身份。

温迪丝枯槁的手指自灰袍下探出，将一个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紫水晶药瓶放在了艾莉西亚的面前。

药瓶内部流淌着如液态月光般的银红色液体，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奇异芬芳。

【这是由喀尔巴阡雪巅盛开的曼陀罗花精与太古灵鹿之髓炼制而成的『月华引灵露』。它无法解除诅咒，但能将人类伴侣体内的纯净灵性激发至极限。】

温迪丝空洞的双眼转向亚德里安，嘴唇微动，吐出古老而神秘的谶语：【始祖的枷锁源于仇恨，亦唯有极致的情欲与灵魂共鸣方能将其熔断。血月之夜，当阴阳交汇、灵肉合一之时，若无毫无保留的奉献与爱意，这瓶药将化作穿肠剧毒；但若能引导出真正的绯红精气，不朽的王座将迎来永恒的新生。】

说完这番晦涩的话语，温迪丝的身躯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散在石室的寒雾之中，唯留下那一瓶散发着致命魅惑气息的紫水晶秘药。

莫里斯神情肃穆地上前，将紫水晶药瓶与卡尔的文献小心收好，随后对亚德里安低声禀报：【老爷，老奴这便返回古堡，按照卡尔教授破解的阵法符号加固中庭与各处防御节点，并调配抵御心智魔法的炼金焚香。】

【去吧，莫里斯，封锁古堡所有暗道。】亚德里安微微颔首。

莫里斯与卡尔、费利克斯随即分头行动，石室内很快只剩下亚德里安与艾莉西亚两人。

亚德里安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艾莉西亚完全笼罩，他伸出冰凉修长的大手，温柔地牵起少女的柔荑：【走吧，艾莉西亚，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