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终场落下帷幕,考卷尽数收齐送入宫中,交由一众翰林学士、朝中重臣分头阅卷。
几日批阅下来,一众考官读到一份策论,文笔犀利,见识高远,字字句句切中当下时弊,通篇一气呵成。
几位考官互相传阅,皆是赞不绝口,不敢耽搁,连忙把这份考卷呈送到御书房,交由皇帝御览。
皇帝细细读完整篇文章,眉宇舒展,连连点头,心中十分赏识,当即传召赵端入宫。
赵端接到旨意匆匆赶来,接过考卷粗略扫过几行。
熟悉的行文语气,落笔的习惯,都是他往日和张珍相交之时早已烂熟于心的。
只看片刻,他心中便已然断定——这必定是张珍所作。
皇帝抬眼问道:“这篇策论写得极好,何人所作?”
一旁主考大臣躬身回话:“回陛下,此人名叫张珍。”
“张珍……”皇帝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这名字听着耳熟,朕好似在哪里听过。”
殿内一众官员个个心中了然。
张珍,正是太子妃尚未入宫之前,早已定下娃娃亲的前未婚夫。
这件事京城之中不少人知晓,可当着皇帝与太子的面,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不少臣子悄悄拿余光偷瞄站在一旁的赵端,果见太子脸色沉沉,眉眼压着一层阴郁,周身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满殿寂静,没有人敢出头回话。
片刻之后,赵端反倒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主动向皇帝禀明。
“父皇,张珍儿臣认得。昔日儿臣微服出宫,化名展风游历民间之时,便与他相交相识。此人确实饱读诗书,是难得的有才之士。”
皇帝闻言面露喜色:“连太子都这般赞许,那想来此人确有真才实学。朕愈发期待放榜传胪之日,到时候朕要亲自好好考察一番此人。”
赵端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口中只淡淡一笑,并不再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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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胪大典如期而至。
金銮殿之上,皇帝当庭策问新科贡士。
轮到张珍上前应答,他不卑不亢,对答条理分明,所思所想皆落脚于百姓民生。
虽言语有些直白,不懂朝堂上迂回婉转的一套,却难掩胸中真见识,一副知世事却不被世俗圆滑裹挟的模样。
皇帝越听越是赏识,不住颔首,口中连连称赞。
殿上不少文武大臣,心里都揣着张珍与金牡丹那桩旧婚约的旧事,一个个目光若有似无,来回在赵端和张珍之间打转,暗自窥探二人神色。
皇帝转头看向身侧的太子,征询他的看法。
赵端面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异样,从容开口:“儿臣也以为,张珍确有才干。”
连太子都出言赞许,皇帝心中再无疑虑,当即下旨,钦点张珍为新科状元。
大典过后,京城一片热闹喧腾。
状元、榜眼、探花一身鲜红官袍,披红挂彩,跨上高头大马,沿着京城长街游街示众。
街道两旁百姓人山人海,争相围观新科三甲,锣鼓喧天,声势极为隆重。
消息很快就传入东宫。
小蓝匆匆进到内殿,将张珍高中状元的事禀报给金牡丹。
金牡丹听完,神色淡淡,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模样。
她心底清楚张珍本就才华出众,只是当真见他一举夺下状元,心中还是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果然是他。”金牡丹轻轻叹了一声。
思索片刻,她转头吩咐小蓝:“备一份礼物,送去张家,是以侄女的名义送给姑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