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台风的外围环流在入夜后彻底笼罩台北盆地,狂暴的雨势疯狂拍打着台北地检署的气密窗,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沉闷撞击声。
博爱路上的路树在强风中疯狂摇曳,整条街区的路灯在暴雨中显得模糊微弱。
然而在博爱特区这栋老旧司法大楼的深处,那间冷气永远修不好、隔音却好得像防空洞的第十四会议室里,两道身影正隔着一张堆满卷宗的长会议桌对峙。
【顾律师,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二,检方有权在准备程序终结前补提境外纸上公司的第二波金流光碟。】沈靖岚将厚厚的一叠资金流向图重重按在桌上,及肩的俐落黑发随动作微微晃动,细框眼镜后的眼神清冷锐利,【你如果不想林富腾的交保裁定在抗告审被撤销,最好老实交代这三笔海外信托帐户的实质受益人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顾允恒穿着一件洗得微皱的合身白衬衫,最上方的两颗钮扣依然随兴解开,露出结实修长的锁骨。
他手里转着那支永远找不到对应主机的投影机遥控器,嘴角挂着招牌的痞笑,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沈检座,你加班加到晚上九点半,连晚餐都只啃超商的鲔鱼御饭团,就为了这几份连印章真伪都还没鉴定的电磁纪录?你对我的执着,真的快让我误以为这是某种新型态的深情告白了。】
【请你收起那套综艺节目上的烂谐音梗与性骚扰发言,顾允恒。】沈靖岚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拉了拉因为闷热而有些黏在身上的深色窄裙,【现在是严肃的证据开示时间,不是你在夜店搭讪妹子的吧台。】
【我也很想严肃啊,但这间会议室的冷气到底是什么世纪大凶器?】顾允恒叹了口气,拉开衬衫领口扇了扇风,古龙水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顿时在逼仄的空间中扩散开来,【又闷又热,隔音还好到连外面打雷都听不清楚。沈检座,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很像被合法留置在某个无人看管的法外之地吗?】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原本就发出嗡嗡电流声的日光灯管猛烈闪烁了两下,随后【啪】的一声脆响,整间会议室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停电了?】沈靖岚身形一僵。
【看来是外面的变电箱被台风吹爆了。】顾允恒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一道柔和的手机手电筒白光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斜斜投射在挂满笔记的白板上。
沈靖岚拿出自己的手机,萤幕上赫然显示着【电量剩余百分之八】的红色警告标志。
她紧咬着下唇,试图去转动会议室的门把,然而老旧的电子辅助锁在断电瞬间启动了防盗锁死机制,门把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这道门上次卡死花了总务组两个小时才撬开,现在全北检都停电,值班法警大概正忙着抢救地下室的淹水卷宗呢。】顾允恒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在一八三公分的身高压迫感下,狭小的会议室空间顿时显得更加逼仄。
沈靖岚转过身,背部抵着冰冷的白板,双手环胸维持着防备的姿态:【顾允恒,你想干什么?退后三步,保持刑事诉讼法保障的安全社交距离。】
顾允恒没有退后,反而将手机立在会议桌的卷宗堆上,让那道微弱的光束斜斜照亮沈靖岚那张精致冷艳却透着一丝疲惫的脸庞。
他收敛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轻浮,眼眸深邃得如同暴风雨中的夜海。
【靖岚,你真的以为我替林富腾辩护,只是为了范玮婷开出的天价律师费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沈靖岚微微一愣,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困惑:【难道不是?他是掏空五亿资产的经济罪犯,而你是信义区最擅长帮富豪脱罪的王牌律师。】
【林富腾确实该死,但他背后牵扯的是三千名基层员工的退休金专户。】顾允恒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吐息,【如果按照你的起诉逻辑直接声请扣押全数海外资产,下周一富腾科技就会全面跳票,那些一辈子靠劳力吃饭的作业员一毛资遣费都拿不到。我争取交保,是为了让他在律师团监管下把资产回补到信托专户。程序正义不是只有冷冰冰的法条,沈检座,你眼里的正义,难道容不下一点点活人的生计吗?】
沈靖岚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从未听过顾允恒用这种近乎剖白的语气说话。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只是一个点歪技能树、靠着嘴皮子与程序漏洞在法庭上兴风作浪的痞子,却没想到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沉重而细腻的考量。
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动摇与错愕,顾允恒眼底的认真渐渐被一股滚烫的欲念取代。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沈靖岚的脸颊,指尖带着微热的温度,缓缓滑过她细致的下腭线。
【你……做什么……】沈靖岚的声音微微发颤,原本坚不可摧的人体资料库在此刻彻底当机,连一句完整的法条都检索不出来。
【做一场……不可撤回的实质协商。】顾允恒低哑地笑了一声,手臂猛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上了那张平日里在法庭上字字如刀的柔软薄唇。
【唔……!】沈靖岚发出一声惊呼,所有抗议的话语瞬间被他强势而霸道的吻吞没。
顾允恒的舌尖带着薄荷与雪松的清冽香气,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齿列,长驱直入地攻城略地。
他的吻狂热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吸吮着她的唇瓣,勾弄着她生涩的舌尖,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沈靖岚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零恋爱经验的她何曾承受过如此侵略性的挑逗。
她的双手原本推拒着他的胸膛,却在感受到他衬衫下紧绷滚烫的胸肌时,无力地抓紧了他的衣料。
那股在狭小密闭空间中疯狂发酵的费洛蒙,将她残存的理智一点一点焚烧殆尽。
【沈检座,你的心跳……超速了。】顾允恒微微退开些许,微喘着气,修长的双手灵巧地解开了她黑色西装外套的钮扣,将沉重的外套随手扔在凌乱的卷宗上。
【顾允恒……这是地检署……】沈靖岚满脸通红,镜片上覆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她试图夺回主导权,声音却软绵得毫无威严,【你这是妨害公务……】
【那你就以现行犯逮捕我啊。】顾允恒邪气地低笑,双手已经钻进了她合身的白衬衫内,粗糙微热的掌心覆上了她柔软滑腻的腰肢,随后一路向上攀抚。
隔着薄薄的蕾丝内衣,他精准地揉捏住了那对平日里被严谨套装包裹着的饱满酥胸。
【啊……!】沈靖岚弓起纤腰,喉间溢出一声娇媚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