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也确实因为伎术官一事,跟百官杠上了。
他有更多的动机,去完善这个制度。
但动科举的蛋糕,就算是皇帝也要面临很大的风险。
如今河北路上,那些第一批出去的伎术官,没有给他丢人,对于赵佶而言,就是最大的鼓励。既然如此,他就必须将伎术官制度给推行下去。
吴晔看著赵佶兴奋的表情,莞尔。
伎术官制度的推行,对于皇帝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北宋重文百年,冗官太多,朝廷已经到了逐渐养不起那么多官员的地步了。
可是科举形成的利益集团,对于皇权而言,也是不小的威胁。
虽然终宋一朝,文人和皇帝的利益还是高度绑定的。
可君王集权,是皇帝的本能。
封建王朝的发展,本身就是皇权集权化的发展。
宋朝的底色是重视文官,可皇帝也有集权的要求。
如果伎术官制度能够执行,等于就是把文官集团,分化成两个不同的部分。
这也是等于,削弱了文官集团的实力的一种尝试。
赵佶听得连连点头,面上露出几分自得,又带著些欣慰:
「朕当初推行新制,多少人反对,说是有违祖制。如今先生替朕验了成效,朕也算是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有这句话,伎术官制度算是彻底稳下来了。
吴晔笑了笑,没有接这话,话锋一转,语气却沉了下来:
「不过陛下,河北这场水患,留下的后患不小。」
赵佶正因伎术官的事心情大好,听到吴晔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道:
「先生方才说河北水患留下的后患不小,朕听著,心里也不踏实。先生直言便是。」
吴晔道:
「河北受灾各州,秋粮绝收已成定局。
百姓没了收成,朝廷的赈济粮若不能及时到位,冬春两季便要饿死人。
可光有赈济还不够。
贫道在河北亲眼看到,有些地方的士绅,趁著灾年低价买地、高利放贷,逼著灾民把田契、房契押出去。
等明年开春,那些百姓便成了赤贫,连种子都买不起。若再加上地方官催缴赋税,百姓活不下去,便只能逃荒、落草,甚至揭竿而起。」
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王仙芝、黄巢,也不过是旱灾之后,朝廷赈济不力,才酿成大祸。我大宋如今虽不至于到那地步,但河北是京畿北面的屏障,若河北乱了,东京便不得安宁。」
赵佶面色一紧:
「先生所言极是。那依先生之见,朝廷该怎么做?」
吴晔竖起三根手指:「贫道有三件事,请陛下圣裁。」
「第一,免税。河北受灾最重的沧州、澶州、滑州等十余县,明年夏税秋赋,一概髑免。其他受灾较轻的州县,酌情减免。这道旨意要尽快下,让百姓知道朝廷没有忘了他们,人心才能安定。」赵佶点头:「朕明日便批。」
吴晔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拨修河堤的专款。仅靠抗涝之时抢修的河堤,撑不过明年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