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人认知,她身上才有一种能够感动和影响其他人的气质,这份气质,连吴晔也没有。「兄弟们,开炉了!」
那些阴干的蜂窝煤,放在专门的地方。
火火在打开之前,还特意来了一场很有仪式感的开「炉」仪式。
「鼓掌!」
最小的道童玄钧,可是大师兄的小迷弟,带头鼓掌。
大家伙平日里各忙各的,今日图的就是一个热闹。
于是乎,在大伙的掌声中,那些被吴晔阴干好的蜂窝煤,被抬出来一部分。
然后,吴晔针对蜂窝煤特意找人烧制的火炉,也早就准备好了。
火火蹲在铁炉前,手里捏著一根火撚子,嘴里念叨著:
「各路神仙莫怪,弟子今日开炉,借个火气,回头给你们上香。」
玄钧站在她身后,激动得小脸通红,两只手攥成拳头,恨不得替她吹那口气。
火火把火撚子凑进炉膛底部的进风口,那里塞著几根细柴和引火用的刨花,又浇了些灯油。火苗「腾」地蹿起来,舔著蜂窝煤的底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炉膛里新压出来的煤坯子。
起初没什么动静,只有刨花燃烧的劈啪声。
火火又用火钳捅了捅进风口,让风进去。
渐渐地,那蜂窝煤的孔洞里开始冒出淡青色的烟,细丝丝地往上飘。
烟不大,不像湿柴那样黑滚滚呛人,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焦香味。
玄钧吸了吸鼻子,小声道:
「师兄,这烟怎么不呛?」
火火正蹲著,盯著那孔洞:
「还没到火候呢,再等等。」她话音刚落,蜂窝煤的一处孔洞里,忽然冒出一点橘红的火光。接著,第二孔、第三孔,像接龙似的,整整齐齐的十二个孔洞,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仿佛有人在那圆柱体的煤饼里点了一盏灯,光从孔洞里齐齐透出来,红彤彤的,像一朵绽放的火焰花。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玄钧第一个叫出声:
「著了著了!全著了!像个灯笼!」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回过神,纷纷往前凑。
那蜂窝煤被点著后,没有明火蹿出,只是孔洞里稳稳地燃著红亮的炭火,像一只只红眼睛,安静而均匀地散发著热意。
火火伸手在炉口上方试了试,嘿了一声:
「这热气,来得还真快。」
她说著,又用火钳夹起另一块晾干的蜂窝煤,小心翼翼地架在那块正在燃烧的煤上面,两块煤的孔眼对准,像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
上层的煤受了热,也慢慢开始泛红,从孔洞里透出光来。片刻之后,两层煤都烧得稳稳当当,红亮的光从孔洞中透出来,像一座小小的火焰宫殿。
「这就……烧起来了?」
岳飞站在一旁,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印象里,烧火是一件费劲的事,要靠人蹲在灶前添柴、吹风、拨灰,稍不留神火就灭了。可眼前这块煤,不用人管,自己就烧得稳稳当当,孔洞里的火光均匀,没有黑烟,只有热浪一阵一阵扑过来。
他伸手在炉壁外靠近了一下,那热意已经很有分量了。
赵玄明捋著胡子,围著炉子转了两圈:
「怪了,这煤怎的烧得这么匀?我那炕上的柴火,烧著烧著就偏,非得人拿火箸子拨。」
火火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就是师父的厉害处了!那十二个孔,进风均匀,火力就走得齐整。这叫科学!」
她说「科学」二字时,咬字重重的,带著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
科学这个名词,其实吴晔早就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