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酒这种行业,如果你要做正经的营生,肯定需要官府同意。
可是自己酿酒的话,数量少,也没有多少人管。
在淡淡的酒香气中,
清晨,一支队伍,缓缓从城外走来,早就等在城外的李纲等人,提起精神。
李纲立于迎接队伍最前,绯袍玉带,身姿挺拔如新植的青松。他身后,鸿胪寺、礼部诸官依序肃立。远处官道上传来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如闷雷贴著地面滚来。
先是几骑契丹斥候的身影出现在道路尽头,紧接著,一面巨大的玄底金日旗缓缓升起,撞入所有人的视野、
李纲蹙眉,在大宋的土地上,出现契丹的铁骑,对于一个宋官而言,并不是一个友好的体验。或者说,这是辽国对宋国的一种威慑。
好在跟在后边的队伍,是宋军,邓洵武难得身穿甲胄,骑著马,领在队伍之前。
李纲看到邓洵武,赶紧迎上去:
「邓大人,礼部侍郎李纲,见过大人!」
李纲?
邓洵武眉头一皱,这不是汴梁城那个著名的刺头吗?
他有些日子不在汴梁,汴梁城的变化如此之大?
这个念头从邓洵武脑海中划过,口中却说道:
「原来是李大人,枢密院邓洵武,不负君恩,出使大辽,圆满完成,如今我携大辽使者耶律大石归来,拜见皇帝!」
李纲闻言,转到后边的车队。
大辽出使的队伍,毫无疑问十分威武,虽然有大宋的军队护持,但耶律大石这次也带来了将近一百的大辽兵士。
他们护卫在一辆马车前后,十分警觉。
李纲只看这军容,就唉声叹气。
人比人,气死人。
大宋的士大夫们,总想著大宋能偷袭大辽,夺回幽云十六州。
只看耶律大石这军容,军纪,就已经比他见过的胜捷军好太多了。
可这位使者,据说在皇帝册封出使之前,只是一个地方官员。
他的亲卫,想来不是大辽最好的战士。
而现在辽国军队精锐尽出,却还是被东北方的金国打得节节败退。
李纲突然有点明白了吴晔为何一定要阻止联金灭辽,大宋太弱了,与虎狼谋皮,那是自取其辱。李纲定神,上前三步,展开敕书,朗声宣道:
「大宋礼部侍郎李纲,奉天子诏,恭迎大辽使者耶律大人!」
通译官高声以契丹语复述。
马车内,一个汉子从马车里出来,他并未穿戴契丹高官的华丽服饰,仅著一身便于骑射的深青色窄袖戎袍,外罩暗沉皮甲,肩披墨色旧氅。
此人,毫无疑问就是此次出使大宋的辽国使者,耶律大石。
他肤色是风沙与烽烟染就的薰黑,容貌领教分明,虽然尽量藏起锋芒,可他掠过百官和大宋迎接的仪仗的时候,还带著审视的目光。
那凌厉的眼神,就好像刀锋割在皮肤上,轻轻划过。
没有见血,却也足够感受到其中的锋芒。
「有劳李侍郎。外臣耶律大石,奉吾主之命,问南朝皇帝陛下安好,敬贺正旦。路途不靖,甲胄在身,仪容不整,望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