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人又去太乙殿了……」
吴晔在通真宫中,帮吴有德涉及纺织机。
此事玄钧小心翼翼,鬼头鬼脑,进入吴晔的房间,报告太乙殿的情况。
吴晔闻言笑了,放下纸笔,道:
「以后,那边你们不用盯著了!」
「师父,为什么,我们不保护师娘了?」
玄钧歪著脑袋,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保护,对于他而言,赵元奴一样是家人的一部分。
甚至于清薇,陈玄霓,他也没将他们当成外人。
「因为她,不需要你们保护了!」
吴晔语重心长道,赵元奴一旦放下心中的结,以她的道行,应对起这些人来,绰绰有余。
在童贯没有回到汴梁之前,吴晔并没有太多的事情操心。
唯一紧急的,大概就是河北路的百姓接下来的安置问题。
许多事情,已经开始了。
吴有德如今人还在汴梁,可是他的朋友们,已经出现在河北路的各地。
吴晔有他的面子,吴有德也有他的人脉。
随手招呼,就有许多人,奔赴河北路,想要谋一个前程。
这么多的商人,带著皇命,突然愿意来地方上开工坊。
许多被就业,被灾民安置逼疯了的地方官,跟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但对比江南,北方的营商环境,老实说真的一般,吴晔也估摸著,大部分人其实留不下来。不过只要有人愿意尝试,拿著皇帝承诺的税收减免,还是有一部人人愿意留下来的。
吴有德前几日来找过他,两人在书房里对坐了一整夜。
吴有德喝著茶,苦笑著说:
「先生,我们那些朋友可是冲你的面子才肯去的。
若这事半道黄了,我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
吴晔当时给他续了一杯茶,道:
「只要朝廷的减免税赋的信诺不出岔子,他们就不会亏。河北路有的是地,有的是人,地价便宜,人工也便宜。
只要作坊立起来,头一年或许艰难,到第二年就能回本。你那些朋友,都是精明的商人,算得清这笔帐吴有德信他。
这份信任,说穿了也没什么玄妙,不过是因为吴晔从踏上汴京城的第一天起,就没有让信他的人失望过。
无论是通真宫的香火也好,赵佶面前的体面也好,还是那一道一道实打实的惠民之策,吴晔承诺过的事,桩桩件件,都落到了实处。
所以当他那张老脸去拜托自己的朋友的时候,许多人才愿意跟著,
减免税负、疏通河道、保障货路,又有圣旨背书,便有不少人动了心。
于是,河北路的各州县,便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操著各地口音的商人。
他们带著帐房先生和工匠,在城里租院子、踩地皮、打听粮价人工。
那些地方官原本已经被冬日流民和失业问题搅得焦头烂额,忽然来了这么一群衣著光鲜的商人,说要开作坊、招工、收粮,如何不喜出望外?
有的县令甚至亲自陪著看地,嘘寒问暖,恨不得当场把官府的公房都腾出来给这些财神爷住。但也有滑头的商人,转了一圈之后发现,河北路虽然免税免了三年,可道路残破、水运不畅、本地百姓穷得没钱买东西,这买卖做起来怕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