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局审讯室。
惨白的光照在王涛脸上,把他左腿伤口渗出的血迹映得发黑。
他坐在金属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下方的铁环里,面前的桌板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
郑毅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着从王涛小院里搜出来的三本账本。
屈昌明坐在郑毅旁边,面前摆着笔录本,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王涛,这些账本是你记的?”郑毅把其中一本翻开,推到他面前。
王涛瞥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我字都认不全,记什么账。”
“你字都认不全,那这上面的‘L先生’、‘Q先生’是谁写的?”
“别人写的,放我那儿而已。”
郑毅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他审了王涛快两个小时了,这个人从被抓到现在,翻来覆去就三句话:
不知道,不记得,不是我写的。
他身上背着走私、故意伤害、参与人口转运三项重罪,证据链已经够扎实了,但他就是不开口。
屈昌明在旁边放下笔,语气温和地开口:
“王涛,你现在这个态度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手里的账本涉及的人很多,事情很大。你如果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对你从轻处理是有帮助的。”
王涛看了屈昌明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郑毅注意到王涛看屈昌明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点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某种辨认,又像是某种确认。
“王涛,”郑毅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一笔日期最近的转账记录,
“这笔钱,三个月前转到你账户上的,备注写着‘苍狼岭运输尾款’。苍狼岭在哪?运的是什么?”
王涛的目光在郑毅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不知道。”
“你知道。”郑毅的声音沉下来,
“你在月神安保干了十四年,朱武把最脏的活都交给你。苍狼岭的路线是你跑的,货是你押的,人是你送的。你手上沾的血,比朱武本人还多。”
王涛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郑毅站起来,走到王涛面前,把账本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近三年来从星港城转运出去的人的数量、年龄、去向,最后一栏统一写着“苍狼岭基地”。
“这些人,”郑毅指着账本上的数字,
“一共四十七个。最小的三岁。你亲手把他们送上车的,对吧?”
王涛的呼吸变了。
他的胸口起伏比之前快了一点,铐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郑毅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王涛,你现在坐在这里,外面还有十一个月神安保的人跑了。朱武跑了,他的核心队长跑了,所有知道你干过什么的人都在跑。你觉得他们跑了之后,谁会留在星港城?谁会留下来替你扛?”
王涛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替朱武卖了十四年命,现在他跑了,连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
郑毅俯下身,盯着王涛的眼睛,“你在这扛着不开口,朱武在外面拿着你挣的钱跑路。你觉得值吗?”
王涛的嘴唇抿紧了,脸上的肌肉绷着,颧骨上的皮肉一跳一跳的。
屈昌明在旁边适时地开口:“王涛,你如果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向上级申请对你从轻处理。你手上虽然有罪,但如果你能提供关键线索帮助我们抓到朱武,量刑上会有很大区别。”
王涛低着头,盯着桌板上那杯没动过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