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威站在烂尾楼的顶层,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夜风卷着远处治安局的警笛声飘过来,他盯着第三治安分局办公楼亮着的灯,眼神冷得像冰。
十二个抓捕目标全员逃空,郑毅在会议室里摔文件的动静隔着半座城都仿佛能听见。
不用想也知道,治安局内部出了内鬼,而且层级不低,能接触到那份绝密的抓捕名单,还能在行动前一个小时把消息送出去。
他之前渗透郑毅的通讯设备时,听到过刘永浩和屈昌明在会议上的争吵,也知道抓捕行动的保密等级——所有参与人员提前三个小时就收了手机,全程封闭式待命,连厕所都有人跟着。
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消息递出去,内鬼必然在看过名单的核心决策层里。
刘永浩,屈昌明,只有这两个人有机会。
孙威把烟捏碎,烟丝散落在风里。
他现在没空跟这些蛀虫慢慢耗,朱武带着月神安保的核心骨干跑了,这些人手上沾着几十个被拐孩子的血,其中说不定就有知道孙小萌下落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星港城。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像水一样漫出去,顺着通讯信号渗进第三治安分局的内部系统,翻找着抓捕名单上人员的详细资料。
王涛的名字第一个跳出来,这个月神安保的外勤一队队长,当年直接参与了苍狼岭基地的货物转运,孙威之前翻顾寒记忆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字,他肯定知道基地的运输路线。
系统里存着王涛的全部资料:四十二岁,当过八年兵,退伍后跟着朱武干了十四年,左腿有旧伤,烟瘾极大,只抽固定牌子的薄荷烟,在城郊有个藏娇的独栋小院,连朱武都不知道,他每次犯了事都会躲去那里。
资料最后还附了小院的具体地址,和治安员蹲点时拍的几张模糊照片。
足够了。
孙威睁开眼,暗金色的光在他面前凝成一道门,门那边就是城郊小院的后山。
他一步跨过去,站在树林里往山下看,小院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车库里停着王涛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烟头扔了一地,人显然就在里面。
他没进去抓人,只是确认了位置,转身又跨回了烂尾楼。
郑毅比他更需要这个功劳,也更适合借着抓王涛的机会,把治安局内部的内鬼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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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郑毅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办公室,把帽子狠狠砸在桌上,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十二个目标,跑了十二个,他干了这么多年治安,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桌上的冷茶已经结了一层茶垢,他端起来刚要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桌面中央压着一张纸条,不是他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
他猛地拔枪对准门口,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门锁得好好的,窗户也关着,连个脚印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王涛,城郊青枫路17号独栋小院,左腿有伤,持有制式手枪。
没有落款。
郑毅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他知道是谁送的。
除了那个神出鬼没、能凭空出现在任何地方的复仇者,没人能悄无声息地把纸条放进他锁着门的办公室。
他立刻翻出抓捕名单,王涛的名字赫然在列,是这次的核心目标之一,他之前带队去王涛的常住地址扑了个空,没想到对方躲在城郊的秘密住处。
他第一反应是上报给刘永浩,刚拿起电话,手指却顿在了半空。
抓捕行动泄密的事还悬在头上,知道名单的人屈指可数,要是他现在把消息报上去,万一内鬼再给王涛通风报信,这次肯定又要扑空。
他想起刘永浩在会议上反常的沉默,想起屈昌明处处针对肖勇、拼命维护月神安保的样子,后背突然冒了一层冷汗。
内鬼说不定就在高层里,他现在上报,等于直接把消息送到王涛耳朵里。
不能上报。
郑毅咬了咬牙,把纸条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拿出对讲机直接呼叫自己带了十年的老队:“老张,老李,你们两个带五个信得过的兄弟,配实弹,十分钟后在地下车库等我,不要跟任何人说,快。”
“收到。”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