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力早就耗尽了。
精神也绷到了极限。
但他不想停。
赵德海的记忆从他脑海里闪过,那个法官临死前说过,三个混混都在石坎村躲着,等风声过了再跑路。
周正清派的人正往这边赶。
他没多少时间了。
宋朝抬起脚,踩着碎石铺的土路往村里走。
鞋底磨破了,露出里面裹着血泡的脚趾。
他感觉不到疼。
心脏处的魂种在剧烈跳动,像是烧红的烙铁烙在胸腔里。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滚烫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
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像是涨潮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
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越来越浓。
那是他身上溢出的血系力量,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的环境了。
村口屋檐下,一个老太太正坐在马扎上晒太阳。
她叫刘翠花,七十三岁,是村里有名的“千里眼”。
谁家来了陌生人,她第一个看见。
谁家丢了鸡,她第一个去骂街。
谁家儿媳妇跟人跑了,她能编出十七个版本的故事挨家挨户讲。
此刻她浑浊的眼珠子正死死盯着宋朝破烂工装裤兜里露出的半截钞票。
那钱是宋朝从张金山办公室拿的,准备给妞妞装修画室用的,还没来得及存进银行。
“哎,你是谁家的亲戚?”
刘翠花开口了,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她一边问一边站起来,眼睛根本没看宋朝的脸,只盯着他的裤兜。
宋朝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问你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刘翠花急了。
她迈着小脚噔噔噔追上来,伸手就要去拽宋朝的胳膊。
手指刚碰到宋朝袖子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刺痛感从指尖扎进了她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