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灰色的旧面包车停在了白鹭街巷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旧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嘴唇很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的眼睛很冷,看东西的时候总是微微眯着,像是时刻在打量着什么。
他走在路上,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巷子尽头,看见那扇铁门。
门上的锁扣已经崩飞了,铁门歪斜着靠在门框上,门面上有一个明显的凹陷。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先侧耳听了几秒。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伸手推开门,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着地上的杂物。
他看见赵建平瘫在墙角,口吐白沫,瞳孔散了,浑身还在微微抽搐。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赵建平的鼻息。
还有气,但人已经废了。
他的目光扫过赵建平的脸,扫过他肩膀上的灼伤,扫过他头顶上那一圈暗金色的印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通。
“是我。”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问话,沉默了几秒。
“出事了。赵建平废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
他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记忆被人翻过,手法很干净,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灌进大脑搅碎的。和之前那几次一样。”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他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你是说,和晨曦市那次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听电话那头的人说完。
“我知道了。赵建平手上的线不能断,那条线下面还有三个中转站,两个取货点,一个分发点。如果那个人顺着赵建平往上摸,很快就能摸到中间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他蹲下身,又看了一眼赵建平头顶那个暗金色的印记。
“我检查过了,印记很新,应该是昨晚的事。那个人昨晚来过,停留了大概一个小时,然后走了。赵建平没死,但和死也差不多了。他脑子里的东西全被人翻过了,我们的地址、联络方式、取货流程,全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