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再等了。”
王猛站起来,从门后抄起一把劈柴斧。
“我去村口看看。要真是那个姓宋的来了,我就一斧头劈死他。什么超凡能力,我就不信他刀枪不入。”
“你疯了!”
陈虎媳妇尖叫起来,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
“你没听治安局的人说吗?那个人杀了四十多个人!一个人杀穿了治安局!你拿把破斧头去能干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
王猛红着眼睛吼了回去。
“就在这儿等死?等他上门来一个一个杀?”
“咱们人多!”
陈老栓猛地站起来,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杀猪刀,刀尖指着门口。
“咱们十几个人,还怕他一个?他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会流血!是人就会死!”
“对!”
赵刚他娘从墙根下拎起一把劈柴的短斧,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着凶狠的光。
“我老婆子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农民工,在城里打了几年工就以为自己能上天了?敢来咱们石坎村撒野,老娘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她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两扇木板门带着门轴飞出去三米多远,砸在院子里的水缸上,瓦缸应声碎裂,里面的水哗啦一声泼了满地。
宋朝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蓝色工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血迹一层叠一层,干涸之后结成暗褐色的硬壳,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的脸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去,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暗红。
那不是眼球的颜色。
是他眼眶里的毛细血管全部爆裂之后,血液渗进虹膜染出来的颜色。
他身上溢出的血雾已经浓到了几乎凝成实质的程度。
暗红色的雾霭从他毛孔里不断往外翻涌,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一圈不断翻滚的血色云团。
他走过的地方,碎石路面上的积水瞬间沸腾,冒出密密麻麻的血色泡沫。
他踏进院门的那一刻,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浓烈的铁锈味灌进每个人的鼻腔,像是有人把一整桶鲜血从头顶浇下来。
陈老栓手里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嘴张着,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见了宋朝身后那条巷子。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刘翠花趴在地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握斧头的姿势。
狗剩仰面躺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看不出人样。
麻子脸老头蜷缩在墙根下,七窍流血,眼珠子凸出来一半。
他认出了那些尸体。
全是跟他一起喝了半辈子酒的街坊邻居。
全死了。